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三年时光已如溪水般悄然流逝。
山村的午后依旧宁静。
老李头家的土坯院里,新砌的猪栏里依旧养着几头圆滚滚的黑猪崽。
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沐浴着阳光的照耀,依旧叼着那杆磨得发亮的旱烟,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李头抬眼望去,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大,烟杆都差点从嘴里滑落出。
“爹。”
来人喊了一声,
声音带着风霜磨砺过的沙哑。
这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汉子,身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肩上挎着个打满补丁的包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子。
“大郎?是大郎回来了?!”
老李头猛地站起来,趿拉着鞋迎上去,旱烟杆在手里颤抖着,上下打量着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哎,回来了,爹。”
李大山将包袱放下,咧嘴笑了。
他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感觉到老人瘦削的骨架和微微的颤抖。
父子俩进了屋,
灶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味。
李大山三年未归,这次是从北边前线退下来的,朝廷的仗打完了,正在裁撤边军,他领了遣散费便一路风尘仆仆地回了这养育他长大的山村。
饭桌上,老李头不停地给儿子夹菜,问着外面的见闻。
李大山话不多,只拣些不打紧的说,战场上的残酷,一个字也没提。
酒过三巡,李大山放下碗筷。
“爹,虎哥和六子呢?”
“我回来这一路,没见着他们两家有人,院门都锁着,坝子都落了灰。”
老李头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慢慢收回筷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半晌才哑着嗓子。
“虎子和六子……没了。”
“没了?”
李大山眉头一皱。
“咋回事?病了还是……”
“进山,没回来。”
老李头的声音很低。
“三年多了,他们几个一起。”
屋里一时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
李大山沉默片刻,又问。
“怎么没的?碰上大兽了?”
老李头叹了口气,
将那桩陈年旧事缓缓道来。
从三年前那头“贼精”的黑猪崽子逃跑说起,说到虎哥他们进山寻猪,再说到赵老栓带人进山发现的惨状。
李大山的脸色越来越沉。
“赵老哥说,不是猪干的,”
老李头最后慢腾腾地道。
“说是像被大鹰啄的……可啥鹰能那么厉害?村里人都不信,都说就是那黑猪成了精,回来报复,这几年,敢往深山里走的猎人是越来越少了。”
李大山听完,久久不语。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好奇心。
“爹,”
他忽然开口,
“你说那黑猪……得长多大?”
老李头一愣:“啥意思?”
“我在外头,见识了些世面。”
李大山压低声音。
“城里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大多就好个稀奇,上好的虎皮熊掌,他们见得多了,不新鲜。可要是……真能猎着一头成了精的野猪王,那身皮、那对獠牙,送到城里,能换的银子……怕是能够在镇上置办个不小的铺面。”
老李头听得眼睛瞪大了些。
“你疯啦?那玩意邪性!”
“虎子他们带着家伙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