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着,
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这话,
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深的恐惧。
谁不怕老?
谁不怕死?
尤其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见惯了生死,对死的恐惧,比寻常人更深。
“神使!”
张横忽然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的不怕苦,不怕累,就想求个长生!求神使指点!”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倒。
“求神使指点!”
三兄弟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去。
灰袍老者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张横面前,伸手扶起他。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却都不肯坐回原位,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长生之道,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难者,茫茫苦海,无舟可渡。”
“易者……”
他顿了顿。
“若有机缘,得遇明师,一朝顿悟,便可脱胎换骨。”
众人眼睛都亮了。
“神使!您就是明师!”
“求神使收我为徒!”
“求神使指点迷津!”
灰袍老者摆摆手,压下众人的喧哗。
“本使并非明师,也不敢妄自称师。”
“但本使确有机缘,可引荐诸位去见一位真正的大能。”
众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位大能,居于城北三十里外的灵犬山中,修行千年,道法通玄,座下弟子无数,皆已得道长生。”
“若诸位有缘,得入其门下……”
他话未说完,众人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灵犬山!
修行千年的大能!
得道长生!
这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吗?
“神使!小的愿去!”
“小的也愿去!”
“求神使引荐!”
灰袍老者含笑点头。
“不急,不急。”
“诸位既有此心,本使自当成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只是,入门之前,需有一试。”
“试什么?”
“试心性。”
灰袍老者缓缓道。
“修行之人,最重心性。”
“心不正者,纵有通天之资,亦难成正果。”
“故入门之前,需在山中静修七日,由山中前辈观察考核。”
“七日之后,若心性过关,便可正式拜师入门,得传长生大道。”
“若不过关……”
他笑了笑。
“也无妨,送归便是。”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要求,合情合理。
试心性嘛,应该的。
三兄弟却听得心中凛然。
七日静修?
前辈观察考核?
那些过关的,会怎样?
那些不过关的,又会怎样?
送归?
送回哪里?
是送回这李家庄,还是送回那山谷?
“诸位意下如何?”
灰袍老者含笑问道。
“愿去!愿去!”
众人异口同声。
灰袍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便随本使入山。”
“今夜,诸位且好生歇息。”
说罢,他起身离去。
那黑犬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三兄弟一眼。
那幽绿的眸子,依旧意味深长。
夜深。
三兄弟再次聚在偏院中。
“七日静修。”
“咱们去不去?”
朱元徒问。
“去。”
九灵大圣斩钉截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些人的勾当,必须查清楚。”
“若真如咱们所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真如他们所料,那这灵犬山,这灵犬神使,还有那所谓的修行千年的大能,就是一群以人为牲畜的邪魔。
必须除掉。
“大兄说得是。”
常万岁点头,
“只是,咱们需得小心。”
“那灵犬神使,还有他那条黑犬,都不简单。”
“尤其是那条黑犬,小弟总觉得它……”
他斟酌着措辞。
“像是认得咱们。”
认得?
朱元徒心中一动。
昨日夜里,那黑犬看向房顶的眼神,确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
“不管怎样,明日见了再说。”
九灵大圣沉声道。
“今夜,且养精蓄锐。”
“明日,定有一场硬仗。”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员外家门外,已停好两辆马车。
那七八个江湖客,个个精神抖擞,背着行囊,站在车旁等候。
张横更是换了一身新衣裳,把那张横肉脸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倒有几分人模狗样。
三兄弟也混在其中。
不多时,灰袍老者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