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住纯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像要烧起来一样，但他死死顶住马库斯，寸步不让。
仙道彰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汗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专注得可怕。
福田吉兆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攻防两端拼命奔跑、对抗。
被轮换上场的越野宏明和池上亮二更是咬紧牙关，用意志力弥补着身体素质上的差距。
他们都知道对手很强，强得令人窒息。但没有人想放弃。
“防守！防守！”田冈教练在场边大声呼喊。
“加油！陵南！加油！”看台上，陵南的支持者们声嘶力竭。
樱木花道擦了把汗，看着记分牌上依旧紧咬的比分，感受着肌肉传来的酸胀感和心脏有力的搏动。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些同样汗流浃背、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美国少年们。
有意思，这样打，才有点意思，能让自己彻底拿出实力。
上半场20分钟的激战终于结束。
当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音时，陵南的队员们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几乎要瘫倒的虚脱感。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脸上、身上淌下，球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胸膛轮廓。粗重的喘息声在相对安静的半场休息时间里格外清晰。
48 : 42。
记分牌上的数字显示，陵南落后6分。
这个分差，在观众和相田弥生这样的专业人士看来，已经是近乎奇迹的结果。
面对全美顶级的橡树山金队，陵南不仅没有如赛前许多人担心的那样一触即溃，反而打出了顽强的抵抗，比分咬得很死没有被拉开。
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陵南队员自己，才清楚这6分分差背后，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以及双方在整体实力和阵容深度上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体能，是最大的敌人。
橡树山队的阵容深度比陵南强太多，他们的替补席上还坐着数名身体素质和技术同样出色的球员。
在整个上半场，橡树山教练史蒂夫·史密斯习惯性的对队员轮换，始终保持场上球员的充沛体力和高强度攻防节奏。
他们的队员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快节奏、高对抗的比赛方式，即便轮换上场，也能立刻融入球队体系，贡献即战力。
反观陵南，能真正在如此高强度对抗中长时间支撑的，只有寥寥数人。
樱木花道、仙道彰、鱼住纯三人打满了整个上半场20分钟，一分钟都没有休息。
樱木自不必说，他那怪物般的体能储备和意志力支撑着他攻防两端无处不在。
仙道和鱼住也拼尽了全力，仙道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早已被疲惫取代。
鱼住更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哮音，与马库斯·约翰逊的肉搏消耗了他巨量的体力。
福田吉兆、越野宏明、池上亮二、植草智之等人虽然得到了一些轮换休息的时间，但每次上场都面临着对方生力军的猛烈冲击，防守压力巨大，进攻端也需要付出更多跑动来寻找机会。
他们的体能消耗同样惊人，此刻坐在替补席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板凳深度不足的劣势，在上半场后半段已经显现。
当陵南的主力阵容因为体能下降而出现防守脚步变慢、进攻选择犹豫时，橡树山队立刻抓住机会，凭借更加充沛的体力和个人能力，打出了一波小高潮，若不是樱木花道投进几个三分，分差不止6分。
田冈教练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队员们，眼神复杂。
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深深的无奈。他知道，队员们已经做到了极限，甚至超水平发挥了。
但实力的鸿沟，尤其是体能和阵容厚度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就在这时，橡树山学院的教练史蒂夫·史密斯，在翻译的陪同下，主动走了过来。
“田冈教练。”
史蒂夫教练开口，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多了几分认真和尊重，“我想，今天的交流赛，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下半场，没有必要再继续打下去了。”
田冈教练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自己队员们疲惫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些虽然也出汗、但明显还留有余力的美国少年，心中苦涩，但也清楚这是最理智的决定。
“我同意，史密斯教练。”
田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非常感谢贵队给我们上了宝贵的一课。再打下去……意义确实不大了。”
两位教练握手达成共识。
史蒂夫教练补充道：“你们的10号球员，非常出色。他拥有在更高水平舞台竞争的实力。
当然，你们的其他队员也很拼，意志力值得称赞。”
田冈教练道了谢。
随后，裁判向双方队员和观众宣布，本场交流赛上半场即为全场，比赛结束。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失望的叹息，但很快就被理解和支持的掌声取代。
陵南的学生和球迷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看得清楚，自家球队已经拼到了弹尽粮绝，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能打成这样，虽败犹荣！
“陵南！好样的！”
“樱木！太帅了！”
“你们已经尽力了！很棒！”
欢呼声和鼓励声此起彼伏。
陵南的队员们听到比赛结束，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混合着不甘、释然和深深疲惫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陵南的替补席走了过来。
泰勒径直走到正在用毛巾擦脸的樱木花道面前，伸出了手。
“嘿，红头发。”
泰勒用英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强者之间的认可，“你叫……樱木，对吧？打得真不赖。You're tough。”
樱木抬起头，看着泰勒伸出的手，以及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放下毛巾，握住了泰勒的手。
“你也不差，泰勒。”
樱木开口，用的是清晰而流利的美式英语，发音标准，语调自然，“刚才防我防得很辛苦吧？”
泰勒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樱木：“哇哦！你的英语……这么流利？我还以为……”
他顿住了，显然“以为日本人英语都不好”这种刻板印象差点脱口而出。
樱木笑了笑，松开了手：“还好，平时有在学。你们队的整体实力很强，配合也很默契。和你们打，很过瘾。”
“过瘾？”
泰勒品味着这个词，也笑了起来。
“没错，是很过瘾。说真的，以你的实力，如果去美国读高中，打篮球，绝对能成为任何一支顶级球队的star player。
你的身体、技术、还有那股劲儿……很适合我们那边的篮球风格。”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用流利的英语聊了起来，话题从刚才的比赛细节，聊到彼此的训练习惯，甚至简单提到了各自未来的打算。
气氛融洽，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然而，这一幕，却把旁边陵南队的其他人彻底看傻了。
田冈教练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他听到了什么？樱木在和美国佬用英语流畅对话？还聊得热火朝天？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英语？还说得这么好？
仙道彰擦汗的动作停住了，脸上的疲惫被惊奇取代。他自认英语水平在高中生里还算不错，毕竟家境和见识在那里，但也绝达不到这样和人自由交流的程度。
樱木这家伙……藏得够深啊！
鱼住更是直接石化，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刚才和那个黑大个中锋搏斗的肌肉记忆还没消退，就看到樱木和对方王牌谈笑风生？
英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那个平时训练最拼命、吃饭最多、看起来有点愣头愣脑的红毛小子，居然还有这一面？
福田、越野、池上、植草等人也是一脸懵逼。
简单的交流过后，泰勒拍了拍樱木的肩膀，返回了自己队伍那边。
樱木转过身，面对的是队友们齐刷刷的、如同看外星人一般的目光。
“呃……怎么了？”樱木挠了挠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樱木……”田冈教练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英语什么时候学的？说得……这么好？”
“哦，这个啊，”樱木一脸“这没什么”的表情，“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自学的，看原声电影，听广播，找资料什么的。语言嘛，多用用就会了。”
自学？多用用？田冈教练和队员们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轻松，但能达到这样流畅交流、甚至谈论专业话题的程度，绝非易事。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仙道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樱木，笑道：“可以啊，深藏不露。连NBA都敢想了？”
樱木咧嘴一笑：“想想又不犯法。而且，万一实现了呢？”
鱼住回过神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樱木的后背：“好小子！有志气！不过在那之前，先帮陵南拿下全国大赛的好成绩！拿下冠军没问题吧？”
“小菜一碟！”樱木一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