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从1992年那个喧嚣燥热、充满离别与启程的夏天,滑向了1996年同样炽烈却意味不同的盛夏。
四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少年脱去青涩,淬炼出更为坚硬的轮廓与更为深邃的眼神。
1992年秋天,樱木花道踏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目的地是美国弗吉尼亚州,橡树山学院。
由于美国高中是四年制,且新学期始于九月,与日本四月开学的制度不同,樱木相当于从头开始,在橡树山这所篮球名校,完整地度过了四年的高中生涯。
这四年,是沉淀、磨砺、爆发与隐忍并存的四年。
在橡树山学院金队(Varsity Gold),樱木花道以其惊人的天赋、早已打磨成熟的球技和超越年龄的比赛智慧,迅速占据了首发控球后卫的位置,并且一坐就是四年。
他不再是陵南时期那个需要偶尔客串内线、凭借身体天赋横冲直撞的“红发怪物”,而是真正成长为了球队绝对的大脑和引擎。
在他的带领下,橡树山学院金队连续四年横扫弗吉尼亚州高中篮球联赛,将州冠军奖杯牢牢攥在手中,未曾旁落。
他交出的数据单,华丽到令无数球探和大学教练咋舌,却又因其亚洲面孔而平添几分复杂审视:
场均26.1分,18.4次助攻,9.2个篮板,3.1次盖帽,2.3次抢断。
得分高效全面,助攻匪夷所思,几乎包办了球队大半的进攻发起,篮板能力在后卫中堪称bug,防守端从一号位覆盖到四号位的恐怖影响力……
这份数据放在任何一届美高球员中,都足以引起轰动,被视为不世出的天才。
然而,现实往往包裹着冰冷的偏见。
尽管数据炸裂,球队战绩辉煌,但连续四年,象征美高篮球最高个人荣誉之一的麦当劳全明星赛(McDonald's All-American Game)的入选名单上,始终没有出现“Sakuragi Hanamichi”这个名字。
那些来自全美各地、被视为未来之星的黑人白人天才少年们济济一堂,镁光灯闪烁,媒体追捧,而交出更耀眼成绩单的樱木,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樱木对此心知肚明。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份“选择性无视”。
白人的傲慢与隐形的种族歧视,在美国体育界,尤其是篮球领域,并非新鲜事。
一个亚洲面孔,想要在黑人白人主宰的篮球世界里,仅凭数据和战绩就撕开那层牢固的“天花板”,获得同等程度的认可和曝光,难如登天。
他们可以欣赏你的技术,惊叹你的数据,但在评选“全美最佳”、“未来之星”时,那套根深蒂固的审美和认知体系,会自然而然地将他过滤出去。
“没关系,”樱木在一次训练后,对为他鸣不平的队友兼好友泰勒·布兰德(如今已是名校杜克大学的一员)说道,“奖项是别人给的,实力是自己的。
他们看不看得见,改变不了我能打爆场上大多数人的事实。”
四年的美高顶级联赛淬炼,对抗着全美身体天赋最炸裂的一群高中生,樱木感觉自己的技术、身体、意识已被打磨得趋近圆融。
前世作为职业球员的经验与今世这具天赋异禀的躯体完美结合,他自信如今自己的实力,已然不逊于上辈子NBA生涯的巅峰时期。
樱木花道这具身体蕴含的爆发力、耐力、柔韧性和成长空间,甚至让他看到了超越前世的可能。
临近毕业,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樱木与橡树山学院的恩师,史蒂夫·史密斯教练,进行了一次深入的长谈。
“教练,我想跳过大学(NCAA),直接参加今年的NBA选秀。”樱木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史蒂夫教练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弟子,四年时间,他从那个初来乍到、英语流利的日本天才,成长为了如今这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心智成熟如磐石的绝对领袖。
他毫不怀疑樱木的实力,以他目前的即战力和篮球智商,进入NBA担任一支球队的首发控卫也绰绰有余。
NCAA固然是大多数球员的必经之路,但对于樱木这种“完成度”极高的异类,或许直接挑战最高舞台才是最佳选择。
“我理解你的决定,樱木。”
史蒂夫教练点点头,他清楚其中的风险和机遇,“你的实力足够,但选秀……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