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车往哪里开？”
抽上一口烟后，范戎向坐后座的莫冲问道。
已经上了贼船，只能认命。
“往小沙渡路开。”莫冲道一声。
小沙渡路的北面——通往苏州河一方，集中了大量的工厂，周边住户基本是附近工厂里的工人。
小沙渡路位于沪西地区，原为公共租界一部分，以前一直是由工部局在负责管理，现在，这一地区只在名义上属于公共租界，实际已经落入（伪）上海特别市之手，日常治安已经由（伪）上海特别市警察署接手。
星加坡路的一头连接着的就是小沙渡路，对这一带的道路环境，范戎再是熟悉不过。
到连接小沙渡路路口，范戎一打方向盘，让车往苏州河方向驶去。
开上一阵，到路边一个弄口时，莫冲叫了一声停。
范戎把车停在了路边，三个人下车。
远处有伪警在巡逻，范戎对杨林虎说一声，“去叫一个过来，让他帮忙给我们看下车。”
杨林虎照办，不一会儿就带了一名伪警过来。
把车交给伪警，三个人走进了弄口。
在弄堂里绕来绕去一阵之后，三个人来到一户房门敞开着的人家前。
进门就看到天井里，四个年龄相仿的女人聚在一起，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一边在低低地说着小话。
四个女人自然不是一家人，她们来自四个不同的家庭。
上海的房屋租金一向都是很高的，一个工人一月的薪水是租不起一套房的，于是房东便将一栋屋几间屋拆开了来租，一栋屋住五六户人是常有的事。
四个女人觉察到了站在门口向里打量的范戎三个人。
“你们找谁？”一个女人向三人问道。
范戎和杨林虎都没有吭声，等着莫冲给出答案。
莫冲目光落在了一个没有说话的女人身上，问道：“薛师傅在不在？”
女人看着莫冲，点点头，“在，在屋里，请问你们找他什么事？”
“一些工作上的事——你们还住亭子间？”
“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过这里。来的时候你不在，我在你们屋里看到过你的照片，你是薛师傅的妻子，对吧？”
“对。我带你们上去吧——”女人站起身。
“不用。我们和薛师傅要谈工作上的事情，你不方便参与。”
说完这句，莫冲向范戎、杨林虎招呼一声，“走吧，我们进去。”
话说完，他迈开步子，向堂屋走去。
范戎、杨林虎跟上。
穿过堂屋，三个人上到二楼，站到了亭子间门口。
房门没关，站在门口，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全貌——塞得满满的屋子，一个男子蹲在屋子中间，在修理着一件坏了的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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