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想追……什么意思？”范戎没听明白。
莫冲答道：“队长，敢在租界当街绑人的，整个上海滩，就那么几股势力，除了日本人，就只有我们和青帮的人有这胆量；日本人也就罢了，要是我们的人，或者是青帮的人，那就惹到麻烦了，没点背景的人是不敢这样干的。”
“要真查下去，不管最后最后有没有找到人，都把绑匪的后台给得罪了！”
“干咱们这一行的，秋后算账实在太容易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队长你刚才也看到了，中队长是怎么来问你的，原因就是这个原因，也就撇清一下自己的关系，连糊弄都算不上，糊弄好歹还要查上一查……”
范戎打断莫冲的话，“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那是我亲姐，当然是真查！——说吧，怎么从车牌上入手。”
莫冲说道：“随便找一个做车牌的人，然后穷追到底。”
“怎么个穷追到底法，说来听听。”范戎问。
“是这样的——”
莫冲解释，“车牌的要求是很高的，但又赚不了几个钱，做这一行的，基本都一些闲在家里的工人。做假车牌也只是偶尔才有，有了工作之后，他们还是要去工作的，不过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他们还是会把这活给接下来，然后把事介绍给自己熟知的人，从中得点介绍费……”
没等莫冲解释完，范戎便明白莫冲说的“穷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也就是，不管岔路有多少，只沿一条路追到底，到尽头没有结果，再返回上一个岔路口，继续追……
办法虽然笨了一点，但确实是有效可行的。
“就这么办！”
范戎一锤定音，“你们两个去把家伙带上，我去找中队长借车请假。”
说完，他立刻出了门，找刚离开不久的丁根宝借车请假去了。
“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把我们带进鬼门关里去的。”
盯着范戎刚走出去的房门，莫冲小声地说上一声。
话说完，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被杨林虎拉到这个小队里来的，随即一眼向杨林虎瞪了过去。
杨林虎怎会不明白莫冲这一眼的意思，嘴里哼哼道：“我说老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可不只是拿来说说的，你可别，吃肉的时候忘了是我叫的你，到有难的时候，一下子就把我给想到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莫冲叱道，“我这是在提醒你，眼睛要擦亮点，别再像遇到那个谢荣发时一样，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最后这句话来自范戎，范戎又来自苏林洋……
“有瞪眼提醒人的吗？”杨林虎又是一声哼哼。
“随你怎么想。走吧，拿家伙去。”
莫冲道一声，迈步向门外走去。杨林虎跟上。
……
范戎找到丁根宝，软磨硬泡一阵，最后许了些好处，才从丁根宝那里借到了车、请到了两天假。
范戎开着车，载上莫冲和杨林虎，出了吉祥坊。
“队长，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车驶出吉祥坊，坐副驾驶的杨林虎问道。
范戎反问：“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整个小队都带上，再向总队、总部报告一声，让整个76号的人都知道？”
杨林虎这才反应过来。
“队长，我这是说着玩的，哪能让其他人知道——队长，来，抽烟！”
杨林虎一脸谄媚地摸出烟来，取一支给范戎，又给范戎把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