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这个时间,还敢开着门做生意的,也就只有风月场、赌馆、烟馆和洋人开的酒吧了。
一分钟过后,两人走进了一家没有几个客人的酒吧。
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苏林洋招呼侍应生,叫来了两杯酒。
酒是洋酒,谈不上口感和味道,也谈不上劣质,但也只是比劣质稍好一些。
苏林洋前生喝过不少洋酒,对这类洋酒他再是清楚不过。
这类洋酒在国外属于大路货那种,和国内市场上那些几元十几元一斤白酒的地位差不多,拿到中国市场来,价格就打着滚往上翻,从街头乞丐一跃成为了王子和公主。
可偏偏,一些国人就吃这一套,真把喝这些洋酒当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喝过一口,苏林洋便没有再喝,把从砖下面取到东西从兜里拿了出来。
从砖下面取到的是一个布包和三个信封,和范戎的交代一样。
按范戎所说,布包里包着的是开保险柜的钥匙、私章和凭证。
他把布包放到一边,把三个信封留在手上。
三个信封范戎也都有交代。
两个信封是范戎当着王功的面交代的,一个信封是王功去厕所的时候交代的,背着王功交代的这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美元。
因为有王功在场,泠香寺天王殿里又黑灯瞎火的,具体有多少数额,连范戎也不知道。
苏林洋掀开最厚的那个信封的封口,往信封里瞧了瞧,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抽一张到封口位置看了看,确实是美元,他便将钱又放了回去,把信封揣回到身上。
跟着,他拿起最薄的那个信封。
信封打开,他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信纸,展开,正是王功补充的过的,怀疑是伍向廷“写”给冯盛的告密信——“买齐督察长情报的人,住在圣母院路顺祥里3弄13号。”
看过一眼,苏林洋把手里的信纸连同信封一道递给了伍向廷,嘴里问上一句,“上面(齐留良)这人呢,哪儿去了?”
这还是他自顺祥里刺杀发生以后,第一次向人问起齐留良的去向——一个无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这封告密信,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问上一声。
中岛仓典来商行的时候倒是提了一下,话里的意思,似乎齐留良还活着似的。
特高课的人是从来不说人话的,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没看到内容,伍向廷不知道苏林洋问的是谁,没有吭声。
他接过来苏林洋递来的信纸信封,一看,顿时明白了,以为冯盛的“失踪”和眼前这个胡悦所在的组织有关。
胡悦把信还给他,说明他已经获得了这个组织的信任。
“谢谢。”
伍向廷称谢一声,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手里的信纸。
信纸燃去一半后,他将信纸扔进烟灰缸里,看着燃起的火焰,他用很是小声的声音说道:“他死了,当天就死了,是被活活打死的,死在贝当路……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说着话,伍向廷掏出烟来,取一支递给了苏林洋。
这是一个和解的信号,也是一个表达意愿的信号——愿意成为苏林洋所在的这个抗日组织一员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