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安静了一阵之后,苏林洋从铺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来到楼梯间;楼梯间里,静悄悄从楼上下来的姐姐苏琳珺,已经在等着他了。
来到那扇小木门前,苏林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门外的弄堂和夜一样安静。
从放钥匙的地方取了钥匙,开了锁,抽掉了门闩。
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见外面的确是一片安静之后,他这才打开房门,快速地从屋里窜了出去。
他的身后,苏琳珺迅速把房门关上……
……
快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苏林洋来到了和伍向廷约定的格律公学南门。
到了之后,他没有躲进路边的阴影里,而是走到路灯照得见的地方,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抽烟是假,他真正的目的,是让可能已经先到一步的伍向廷看见他。
这里是通往花柳之地的要道,虽然夜已深,但仍不时有夜行的人从此路过。
一支烟抽去一半,没见有动静,他扔掉手里还没有抽完的烟,正要退回到路边房屋的阴影里等着,一个人从暗处里走了出来。
尽管来人一脸胡须,他还是一眼就把人给认了出来,来人就是伍向廷。
“去过泠香寺没有?”伍向廷走到跟前时,他问道。
伍向廷没想到苏林洋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愣了一下后,他这才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
苏林洋没有和他废话,径直说道:“我要去泠香寺取点东西,你帮我望风。”
“怎么走?”伍向廷问一声。
苏林洋答道:“法租界你比我熟,怎么走你决定,你来带路,别直接去,多绕一绕。”
伍向廷没有多说什么,领着苏林洋往虞洽卿路路口方向走去。
百余米的路很快走完。
六马路和虞洽卿路相交的路口,也是连接五马路的路口,从这里至福建路被称作五马路西段,与相邻的四马路西段,形成了公共租界最大的花柳之地,仅公开挂了牌的娼馆、妓院就有上百家之多。
因为是重要的税金和黑金出产地,这样的地方自然就成了租界工部局和青帮各堂口重点照看的对象。
这里一天24小时的秩序都是井然的,无敢在此闹事者。
进出这里的黄包车络绎不绝。
一些脸面薄不好意思直接去娼馆妓院的人,都是在路口下车,装成行人的样子前往,完事之后再步行返回。
路口停了不少黄包车,伍向廷领着苏林洋上了一辆是大照会牌照的黄包车。
“霞飞路。”伍向廷向车夫报出地名。
路口至霞飞路五六百米远,车夫一阵奔跑之后到了霞飞路。
下车付了车钱,两人在霞飞路上游荡一阵,确定安全之后,两人坐上了一辆黄包车,离开了霞飞路。
中途几次倒车,最后,两人在辣菲德路上,距离茄勒路路口不远的地方下了车。
泠香寺就在茄勒路上。
下了车,付过车钱,看着车夫远去,两人这才走进了茄勒路。
此时已近深夜,整条茄勒路一片安宁。
与泠香寺挨着的有一条小巷,两人钻进这条小巷,翻墙进入到了泠香寺。
寺庙的布局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山门之后是山门殿,然后就是天王殿,天王殿之后就是大雄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