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真是青云宗人所为?
莫非他们不怕那【化神】秘法外泄,为其他几大宗门所得?
任凭洛紫纾如何冰雪聪明,却也是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将一双黛眉紧蹙。
而曲墨白自方才看到那镜花水月之术开始,就已不是很跟得上状况了。
苏墨同样十分不解。
按理来说,即便青云宗真就短视欲要食言,可既已将那丹师宗门上下屠尽,却又为何独留下这一人?
若是因为惜才,舍不得这能炼九转玉液神丹的炼丹师,便只将其招揽入门中就是了,又为何要囚禁于那地下密室当中?
这其中实在诸多疑点,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眼见得玄镜当中那人只于庙中蒲团闭目端坐,显然是在等候子时到来,似是十分自信洛紫纾定将如约前去。
见无更多线索,苏墨也就挥手散去镜花水月,将神念退出【天帝印】烙印。
只觉心神一阵扭曲,从那威严淡漠的疏离感中抽离,略微恍惚之后,苏墨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我。
内景当中,无穷高处,金玉宝座、恢弘大殿逐渐暗淡消散,依旧仅留下那一枚载沉载浮的虚幻法印。
骤然回神,只觉眉心一阵刺痛,苏墨不自主就抬手按了按额头,自心底里升起了一股疲惫之感。
祭出金桥异象需要消耗海量真元法力。
而运转这【天帝印】真意烙印却独费心神。
似前几日那般仅展露一丝天道威压倒还稍好,可像方才之举,通过因果关联推演天机、追溯事物,却是消耗颇大,仅短短十余息的功夫,就已使得苏墨有些心力交瘁了。
这还是在对方未有防备,不曾遮蔽天机、隐匿行藏的前提下,若非如此,只怕根本无法追溯到如此准确的结果,而仅能得到一个有些模糊的方向而已。
与此同时,苏墨心中实则也颇有些疑惑。
盖因他自从修行以来,术法神通手段也算修习了不少,其中更不乏各种法印,对于自己的悟性天资,虽不至于自负,但些许自信也还是有的。
这【天帝印】更是得了真意传承,按理来说应当体悟更加深刻才是。
但这几日以来,算上获得传承那一次,自己体悟真意已然有三次了,却依旧一点领悟都没有,每次运转法印都要依靠内景当中的那一道真意烙印。
可再是如何深刻的烙印,其中真意也总有耗尽消散的一日,若照此下去,自己再多催发几次【天帝印】,说不得等到烙印散去都依旧一无所获。
莫非是因为这天道真意位格太高、意境太深,自己到底天资不够,这才力有未逮?
也罢,还是顺其自然,莫要强求。
苏墨也是心宽,当即就不再多虑。
反正这【天帝印】又非自己根本之法,又何必太过纠结?
“前辈,你可无碍?”
见苏墨收起那玄奥无比的神通,突然现出一副颇为劳神之色,洛紫纾连忙开口,面上不自主露出一副担忧之色,却又不敢上前。
苏墨微微摇头,脸上疲惫之色未消,却已是缓过来了:“无碍,不过有些耗费心神罢了。”
见他模样,洛紫纾两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看似云淡风轻的玄奥手段,实则也并非能随手施展的。
可这并未让他们对苏墨的实力产生怀疑,反而却更多了几分笃定。
眼前之人说不得当真为曲祖转世。
虽然尚未勘破胎中之迷,不曾觉醒过往记忆,可懵懂真灵中却依旧保留了一些当年的【化神】神通。
以【金丹】境界催动【化神】手段,力有未逮方为应有之理!
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对方所施展出来的本领。
除非眼前这位并非金丹真人,而是元婴真君。
可一位无门无派,寂寂无闻,甚至都不曾入过仙府就能自成元婴的散修,这可能吗?
与此相比,曲祖转世身这个解释反倒还更有几分说服力。
念及至此,就连洛紫纾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期盼来:若是能得如此一位大能倚仗,又有昔年曲祖情分在,光耀门庭指日可期!
苏墨又哪里知晓对方心思,只按着依旧有几分抽痛的额头,皱眉问道:“那位‘天剑公子’可有什么来历?”
据他白日里打探得知,青云宗除了那位元婴老祖之外,其下仅有一位中品金丹,实在是宗门第二号的人物。
此人一言一行几乎都可代表着青云宗的态度了。
亲手绑架一位丹师,写密信对付一位筑基修士,实在不像是这等人物的行事风格。
其中颇多可疑之处。
“前辈不知道天剑公子?”
曲墨白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满是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一般。
苏墨顿知其中必有古怪,于是转眼看去,语气平淡道:“贫道又为何要知晓此人?”
曲墨白被他一看,顿时感觉有无名压力上涌,心怀惴惴的开口道:“天剑公子一生经历颇为传奇,乃是天下有数的人物,名头甚至不低于‘三君四真’之下。”
三君四真,指的就是七大宗门中的三位元婴真君、四位上品金丹真人了。
苏墨顿时就生出好奇之心:“哦?说来听听。”
见洛紫纾始终在旁不语,曲墨白也只好继续开口道:“天剑公子乃是中土景州王氏子弟,本名王腾,相传此人乃是修行奇才,十岁时拜入浩然楼开始炼气,从此一年一重天,到十四岁时就已突破炼气四层,成为一代宗师,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实为数千年都不曾出过的天骄!”
见他语带艳羡,微微停顿,苏墨皱眉道道:“浩然楼?不是青云宗?”
曲墨白摇摇头,一副颇为感慨模样:“当时的浩然楼主还是上品金丹,天下仅有‘两君五真’,见门下出了如此一位天资绝艳的弟子,自然心喜,甚至还将天剑公子与自家旁支一位同样天赋颇佳的晚辈定下婚约!
“却不想至此之后,昔日的天才竟从此沉沦,整整数年过去,天剑公子修为不进反退,竟是沦为了炼气三重天,令所有先前看好他的长辈都大失所望,成为外界笑柄,更在门中为诸多弟子所不耻!
“就在天剑公子十八岁那年,见他已然沦为废材,浩然楼主旁支一脉找上门来,竟是要当众退婚,那位与其有婚约的女子更是将天剑公子狠狠羞辱了一番!”
苏墨越听面色越是古怪,心中暗忖这桥段怎么好生熟悉,随即又道:“那浩然楼主亲口指婚,竟也不为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