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殿?
敢叫这个名字,黄风岭中那座仙府只怕是来头不小。
苏墨心中暗道,可随即又是一喜:那位曲祖连这等隐秘都传了下来,这洛紫纾又敢以下品金丹的实力探索仙府,想来当是掌握了其中不少情况的。
这于自己而言倒是一桩好事。
只不过——
“若贫道为曲祖转世,却又为何不自知?”
他自地球穿越而来,自然是自家知晓自家事,如何也不可能是什么曲祖转世之身,却也实在好奇想要看看对方会如何解释。
洛紫纾不见丝毫为难,只神色自然道:“当年曲祖留下只言片语,言‘真灵不觉,未观诸我,难勘胎中之迷’,虽不曾解释其中之意,可依紫纾之见,要想勘破胎中之迷,回忆前世往昔,只怕须得待前辈再成元婴,方能觉醒真灵。”
好嘛,这都给整逻辑闭环了。
看来这老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做了。
要不是亲眼在山洞中见到那遗体腐朽成泥,此时听对方言之凿凿的模样,只怕苏墨都要信上三分了。
曲墨白愣在当场,一时还有些茫然。
他感觉自己刚才应该是拜对了,却又没完全拜对。
转世之后,还未勘破胎中之迷,甚至都不认得门中弟子晚辈的老祖,究竟还算不算老祖?
可苏墨却是轻笑一声:“只听你一面之词,便要贫道平白出手相助,甚至可能因此掺和进七大宗门之事,莫非当我三岁孩童?”
就算当别人祖宗再爽也不能忘了正事啊。
仙府隐秘呢?
好歹总得拿点干货出来以示诚意吧?
要真只是咣咣磕两个头喊两声老祖就想让自己平白出手,那苏墨真就要怀疑这两人是来唱双簧编瞎话骗自己的了。
被他这么一点破,曲墨白那张茫然的脸上就愈发迷茫了,甚至还拿狐疑的眼神看向洛紫纾。
显然,他对此事也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是认祖归宗,多少得慎重一些。
自己在这儿磕两个头,若能换得一位金丹真人出手,这买卖倒也不算亏。
可若眼前之人并非曲祖,事后又该如何向门中族人交代?
洛紫纾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笃定自然之态,只道:“紫纾自然不敢瞒骗前辈,亦不会让前辈白白出手。”
她说着,抬起头来,郑重道:“可即便是曲祖转世,亦是需要入仙府寻觅成就上品金丹机缘,而当年曲祖所留,有他老人家两次探索仙府所得手书,更有成就【元婴】、【化神】两大秘法。
“如今仙府出世在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紫纾自会将曲祖当年所留尽数奉还,还请前辈念在昔日情分,替我等晚辈出手护道。”
话一说完,便再度俯身叩首。
苏墨始终凝目看着她,心中的欣赏之色更盛。
好心性,好算计,好胆魄!
同时心中明白,对于什么转世之说,只怕对方自己都并不全信的。
只不过是给双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罢了。
毕竟参与进此事当中,乃是犯了七大宗门的禁令,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和足够吸引力的诱惑,凭什么能够打动一位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高人?
而有她口中所言的东西作为交换,恐怕任何一位金丹都会考虑考虑。
即便有所顾忌不愿出手,也不敢生出歹心,更不会去四处张扬。
因为知晓了这等秘密,一旦为外人所知,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还有些呆愣的曲墨白,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难怪当年曲祖要将诸多隐秘暗中留于缥缈宗,这赤炼宗的后人确实不如多矣。
略作沉吟之后,苏墨才点了点头,口中道了一声“好”。
能明显感觉到,在自己点头的一瞬间,洛紫纾始终紧绷的身躯终于缓和了一下,似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紫纾事后便将一应秘法书册玉简奉上,前辈如若有疑虑,大可在晚辈体内种下禁制。”
洛紫纾坦荡开口道。
所谓禁制,乃是此界金丹修士所有的一种特殊手段。
此外道金丹,既可勾连自身所炼五行真意,自然也可勾动他人根基。
而一旦被种下类似禁制,从此生死便再不由自己了。
能提出这个方法,不得不说这女子也是个有决断的狠人了。
可苏墨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不必。”
他倒是不怕对方反悔。
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外道金丹,哪里会那等手段?
而且与旁人不同的是,对于什么突破【化神】的外道修行之法,苏墨反倒并不十分在意。
他最关心的是当年那位曲祖所留有关仙府手书。
这对于眼下的两宗而言,倒算不得什么特别宝贵之物,根本没有必要为此使手段得罪一位金丹修士。
闻听此言,洛紫纾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
若非万不得已,谁又愿请他人给自己下禁制呢?
苏墨并未理会对方神态,只是又沉声开口道:
“你可是已将那秘法交给青云宗了?会不会是对方事后反悔?须知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闻听此言,曲墨白顿时脸色一白,正要急着开口,却被苏墨抬手制住。
只见洛紫纾黛眉微蹙,却又缓缓摇头道:“若不先将那秘法交出,青云宗那位元婴又怎肯松口?
“不过反悔之事倒也绝无可能,他有秘法在手,【化神】可期,又怎会再顾虑区区一位下品金丹?
“而一旦我无法从青云宗得到九转玉液神丹,转而将秘法泄露给其他两大元婴宗门以求换取,于青云宗而言反倒百害而无一利。”
这番分析倒是有理有据。
苏墨又问:“那位丹师是青云宗门下,还是——”
洛紫纾断然道:“乃是这黄沙城附近依附于青云宗的一家二流宗门供奉。”
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接着又道:“紫纾已然查明,那家门派昨日已被灭门,上下无一活口。”
曲墨白连忙插嘴:“那位丹师会不会——”
洛紫纾摇摇头:“这等隐秘,事后灭口乃是应有之理,像是青云宗的作风,只不过那位丹师却并不在其中。”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腰间摸出一个信封来:“紫纾于今日收到这封神秘信件,不知与此事是否有关联,还请前辈过目。”
苏墨接过信件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今日子时,赤钟山脚小庙,恳请紫纾姑娘一晤。”
他都不知道赤钟山在哪儿。
只得转而问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去寻青云宗之人?”
洛紫纾面露难色道:“此等隐秘知之者甚少,便是青云宗于城中驻守长老亦不知晓,唯有一位中品金丹参与,可自昨日起,那位中品金丹也同样遍寻不到,紫纾又无法去青云宗请那位元婴真君,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前来求助前辈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