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众瞩目下,通往凡尔赛宫的红毯铺设的道路上,一支极具东方特色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一辆高大,威严,由八匹毛色纯黑的骏马牵引的玄黑色马车。
车身以厚重的实木为主体,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云雷纹与龙纹,车顶覆以华盖,四角悬挂着象征皇权的铜铃,随着马车行进发出清脆而庄重的声响。
这辆马车,正是始皇帝的专属车驾,它承载的不止是一位帝王,更是一个大一统帝国的气魄。
始皇端坐于车驾之内,身着玄黑绣金龙袍,头戴旒冕,目光沉静如渊,透过车窗的薄纱,平静地观察着这座法兰西都城的街道建筑和衣着迥异的异国子民。
他的身旁,太子扶苏同样身着储君礼服,正襟危坐,努力维持着大秦天家的威仪,眼中却也难掩对这陌生世界的好奇。
驾车之人,赫然是大秦帝国的老将王翦。
这位久经沙场的宿将,此刻稳稳控着缰绳,动作娴熟,仿佛驾驭的仍是驰骋疆场的战车,只是眼神深处,同样对这铁轮滚过石板路的感觉,以及周围林立的高大石质建筑,充满了探究。
紧随其后的,是丞相李斯、冯去疾等重臣,每人皆乘坐一辆由一马拉动的稍小规格的马车。
大秦使团一行十人,人人衣冠肃整,仪态庄严,在这充满巴洛克与洛可可风格的欧洲宫廷背景前,形成了一道庄重,极具冲击力的东方风景线。
车队在万众瞩目下,终于抵达凡尔赛宫前那宏伟的广场。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法兰西皇帝拿破仑,几乎在马车停稳的瞬间,便率领着精心挑选的使团,果断地大步上前。
拿破仑今日亦是盛装,他身着深蓝色的帝国元帅礼服,胸前挂满勋章,腰佩荣誉军团指挥刀,头戴那顶标志性的双角帽,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他的身后,塔列朗、达武元帅、拉纳元帅等重臣分列左右,再往后,是整齐肃立的法兰西近卫军仪仗队。
“呜——呜——呜——”
嘹亮而富有节奏的欢迎号角声,由法兰西军乐队奏响,响彻凡尔赛宫的上空,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民众的喧嚣。
这是法兰西宫廷接待最高规格外宾的礼仪。
拿破仑在距离始皇车驾数步之遥处停下,他挺直腰板,一手抚胸,按照事先了解的东方礼节,微微欠身,朗声道:“尊敬的大秦帝国始皇帝陛下,嬴政陛下!”
“我,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波拿巴,在此,以最诚挚的热情,欢迎您与您的使团,驾临法兰西!”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自信与敬意。
天幕的翻译精准而优雅。
始皇在扶苏的搀扶下,从容步下马车。
脚踏在凡尔赛宫前光滑的石板上,始皇的身姿挺拔如松,玄黑龙袍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旒冕的玉珠轻轻晃动。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拿破仑,缓缓开口:“法兰西皇帝,拿破仑陛下。寡人应邀而来,见此邦盛景,民众热情,皇帝威仪,足见贵国气象。”
这一刻,跨越了两千多年,东西方两位最伟大的君主,完成了会晤!
刹那间,宫廷画师和笔记记者们,快速记录这伟大的历史时刻。
广场上的数万人,又发出了热情的欢呼。
……
在凡尔赛宫广场另一侧特意搭建的观礼台上,被拿破仑邀请前来观礼的欧洲各国君主及重要使节,正神色各异地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手下败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二世,望着始皇那与欧洲君主迥然不同却更具压迫感的威仪,忍不住低声感叹,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羡慕:“这就是天幕所述,那位两千年前便统一了整个广袤东方的伟大君主吗?”
“这气度……果然非同凡响。仅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能感受到他身后那个古老帝国的厚重与力量。”
“这姿态,怕是只有我们罗马的奥古斯都屋大维才能相比……”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四世·阿道夫脸上则带着明显的忧虑,他紧盯着与拿破仑并肩而立的始皇,忍不住叹息:“一位统一了东方的千古一帝,再加上我们这位野心勃勃,战无不胜的拿破仑皇帝……”
“上帝啊,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让我感到不安。难道……我们欧洲大陆,真的要迎来第一位真正的,彻底的统一者吗?”
弗雷德里克六世深有同感,他忧心忡忡地补充:“不仅如此,天幕介绍,这位始皇帝最擅长的,不仅是武力征服,更是制度与文化的整合。”
“他统一了文字、语言、度量衡……”
“如果拿破仑从他那里学到了这些精髓,并应用于欧洲……将来,我们难道都要被迫学习法语,使用法文?我们的文化独立性何在?”
英国国王乔治三世听到这些议论,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与警惕:“东方的始皇帝又如何?”
“他不过是两千年前的古人。”
“凯撒、屋大维、查理曼,哪位不是雄才大略?谁又真正长久地统一过欧洲?”
“这片土地的神圣性与多样性,根植于每一寸土壤和每一个民族的心中。”
“拿破仑以为请来一位东方的皇帝,就能找到统一欧洲的钥匙?”
“简直是异想天开!教皇陛下不会答应,各国虔诚的民众不会答应,我们传承数百年的王室与贵族更不会答应!”
一旁的美利坚驻法大使杰纳勒尔·阿姆斯特朗,则保持着外交官的冷静观察,他轻声插言,语气意味深长:“诸位陛下,无论我们如何看待,是否担忧,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各国皇帝看着他,要不是天幕展现美利坚未来的庞大,这位美利坚驻法大使,都没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面对皇帝们的关注,他停顿了下,补充道:“从今天,从始皇帝陛下的马车驶入凡尔赛宫广场的这一刻起,我们所熟知的世界规则,已经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改变。”
“时空的交汇,不仅带来访客,更必将带来思想的冲击与未来的变数。”
“以往我们熟悉的历史,不……可能已经知晓的未来,必然会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此话一出,国王们更是忧心忡忡、
而在他们交谈间,广场中央,拿破仑已微笑着向前一步,向始皇伸出了手。
这是一个跨越文化与时代的姿态。
始皇略一沉吟,在扶苏肯定的眼神示意下,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一只有力而充满征战痕迹,一只沉稳而掌握过无上权柄,在无数法兰西军民、各国使节、以及冥冥中诸多时空的注视下,紧紧握在了一起。
“始皇帝陛下,请!”
拿破仑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始皇微微颔首,与拿破仑并肩,面向广场上沸腾的人海。
当这两位分别代表东西方顶级强权的帝王同时亮相时,凡尔赛宫广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欢呼与呐喊声浪,声震云霄,连宫殿玻璃窗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接下来,在拿破仑的亲自陪同下,始皇的车队接受了最为隆重的法兰西宫廷欢迎仪式,并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缓缓环绕巴黎主要街道一周,向巴黎市民展示。
沿途,无数市民涌上街头,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东方帝王的真容,惊叹声、议论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欧洲各国君主们在观礼台上,全程目睹了拿破仑如何极尽隆重之能事,将始皇的到访塑造为法兰西无上荣耀的象征,心情愈发复杂。
环城仪式结束后,拿破仑这才携始皇一行,来到了各国君主聚集的观礼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