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他在这秘术中的成就不宜大肆宣扬，但是似柯古兰这等早早知晓其中关窍的道人，当然是可以分享的。
虽然，也只能分享一部分，禀赋相关的消息，纵然柯古兰也不可得知。
“枯荣十变，枯荣十变......”
柯古兰初时声音还正常，渐而就有些嘶哑，甚至哽咽。
门外之人不晓得其中意味，可能只是慨叹一声修行快速。
但她这等被门槛卡了多年，又历经磨难才破开枯荣第一次变化的道人，最是知晓其中困境！
一次蜕变已经是让人要死要活，同样程度的经历往复十次，柯古兰都绝对经受不住，更不要说，多次的蜕变只会越来越难。
这中间，不知道有几处坎。
暮死朝生中最为微薄的一道坎，就能困得她不得寸进。
这是有蜕凡父辈相助，资源与指点都不断绝下的困顿！
而卫鸿，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时间，就一路踏平不知道多少更高远的坎坷，直向云端而去。
此中差距，实在是令人绝望。
听闻这等消息，柯古兰刚开始喜悦到无以复加。
但稍稍一想，难以遏制的颓丧感又不由蒙上她的心头。
她甚至淌过这样的念想，
“我等庸碌之辈，在这修行路上的坚持究竟有何等意义？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在那等人世罕有的惊才绝艳之辈眼中，也不过云烟。”
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让柯古兰不禁有些羞愧。
站在这等资质禀赋宛如骄阳的修行人面前，她都生出些逃避的想法。
好像不要被这样的光照到，躲在阴暗的岩洞中，压力会小许多。
觉察到柯古兰情绪的变动，卫鸿笑意渐消，肃然言道，
“柯道友，莫要陷入心障。”
在卫鸿的心神映照中，此女仿佛在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破绽极大。
在此时若是借用碧落黄泉幡的威能，挑动魔头入侵，她怕是会沦丧得不知不觉。
以卫鸿的见地，心念稍稍一转，大抵也知晓其人为何如此姿态。
不外乎是落差太过巨大，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样的局面，不是卫鸿想要见到的。
见卫鸿出声，柯古兰心中一惊，勉强一笑道，
“古兰差些修持，让卫师见笑了。”
卫鸿神意微动，弹指射出一缕清光。
浅浅清溪蜿蜒淌过，流入柯古兰的灵台，冲刷着其中纷繁错乱的杂念。
柯古兰只觉心中一凉，诸多绞缠内心的锁链忽然就松开了。
那些让人不甘、苦痛的杂念，似乎只是他人的经历。
此时此刻，柯古兰仿佛是一个旁观者，心情平静而冷淡，并不为那等妒忌、懊丧所困锁。
“如果执着于和他人计较短长，那么就有数不清的烦恼等着你。在自身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做好每一件事情，就不差了。”
用一气清光荡平芜杂心绪后，卫鸿再去讲道理，其人便能听得进去。
看着柯古兰似有醒悟，卫鸿自其人身上捉摄出青黄二缕华光，看过后才叹道，
“我说以柯道友的心性，本不该为此所扰才对。道友近日有些急功近利，在秘术的修持上出了些问题。杂气乱神，致此后患。看来，左道之法终究没有想象得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