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合一极度困难，口头的道理多数时候也说服不了他人。
纵然以卫鸿的能耐，至多也只是让柯古兰强制清醒，从泥潭中暂时脱离出来。
不过，随着秘术的长久修持，道法的不和谐终究还是会影响到个人。
两人坐到石桌边上，卫鸿看了一眼柯古兰。
无形的白弦在被轻轻拨动，他眼中，柯道人形体溃散，只存一股神异。
青黄二气交错变化，沟通流转。
在二气之上，魂魄居中，执掌着灵机运化的局面。
只是，纵然青黄二气没出岔子，但柯古兰的神意有些微薄，维系不住越发壮大的生死二种。
灵韵蒸腾之间，柯道人的魂灵在摇曳。
此是德不配位，心神长期处于绷紧之中，难免会疲累非常，从而易受种种外相侵蚀，伤春悲秋。
“道友在神与气的变换中失衡了，让百枯长老送些养神的灵材过来吧！”
卫鸿饮了一口茶水，点出了其人在修持中的隐患。
“卫师，只用些养神的灵材就可好转吗？”
柯古兰回过神来，很是后怕。
她这些时日只觉修行疲累，但心想着咬咬牙也就过来了，不是什么大事。
卫师修持如此勤勉，她不努力追赶有何颜面再受其教诲？
但其人也实在想不到，过于勤勉和紧绷，同样会带来害处。
“单只灵材养神，当然还不够，最好习练些壮神之法。说起来，也与贫道有些干系。我此前在《大椿心经》上的造诣不足，没能看穿这层关隘，倒让道友遭了罪。”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有时候卫鸿走得太快，其实也要费些心力去理解柯古兰为何修持如此困难。
似是她在心神不足方面的坎，卫鸿就不曾遇到过。
一气清光护持，无垢身蕴养，卫鸿的魂魄相当之坚韧。
运炼生死二种的些许重量，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而他习以为常的种种，柯古兰实则缺乏，这是问题的关键。
按着循序渐进之法走，心神不够茁壮，柯古兰走不到枯荣第一次蜕变的程度，隐患也无从谈起。
从这个角度看，正路坦途又是一重保护。
但柯古兰在卫鸿帮助下快速积累，直至越过了第一重界限，但道法修持的一些隐性要求其人没有达到。
这就是此次神乱的根本。
哪怕是卫鸿摘得识晦朔，也有种种前置。
非是清净血在命力上的加持，一气清光对魂灵层面的庇佑。
他便是道法领悟到位，也一样有可能倒在成功前夕。
命够不够硬，在道途跋涉方面亦是甚为重要之事。
“柯道友，左道之法有些隐患，贫道能看出一部分，解决一部分。但或许便会有些疏漏，届时可能危及道友性命。你还要在此路上走下去吗？”
如何安排柯古兰，卫鸿不好一言而决。
事关安危之事，更是如此。
再如何，他也要与百枯道人说一说。
“卫师，小女子还是想再走一走，还请卫师再费些心力！”
柯古兰起身长揖，阐明心意。
隐患归隐患，得来的收益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