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卫鸿的意思,这一战兴许还要押后,到那时,双方的力量差距会更大。
一念及此,岑访天恨不得呜呼哀哉,大喊何至于此。
诸事尘埃落定,他心中生出一缕莫名的安慰。
想到再不用与这等凶蛮的道人相争,岑访天甚至还有些庆幸,
“真人让我与这般人物争夺神胎,也太看得起我了!性命不折,道基未损,就是最大的收获!”
岑访天怜悯地看向姜千秋与彭高,这二人损伤道基,纵然出得残洲,也要养好一段日子。
至于尹霖,因她是玉清门人,卫鸿其实有留手,不曾点化血肉脱壳而出,为其保留了元气。
这样一想,他们竟还受了些照顾!
忖思之间,岑访天等人忽而有些荣幸。
“我从卫道人手中无伤而退,真是极不容易!这位……还是讲究分寸的,反而是我等集众围杀,失了风度。”
想着想着,此人开始反思。
这些道人心里到底窝着什么心思,卫鸿没有闲暇去一一分辨。
他调养真炁,恢复到完满状态,而后又从诸多道人身上取了些合用灵材,权当收了点利息。
接下来,卫鸿将心神凝于水神塑像的残骸之上,感应神胎存在。
两个时辰后,在符诏与业轮卷的指引下,他总算寻到了神胎方位。
离岸十七里的一处海域,卫鸿脚踩赤云,左手边悬着一张青底红箓的符诏,晕染微光。
“不想此等神物藏于近海,远离了灵韵丰沛之所,难怪我等千方百计也寻之不见,原来众位道人全都猜错了!”
大白狐狸绕着卫鸿奔跑,不时嗷嗷叫唤,兴奋非常。
他骈指一点,赤文洞幽鉴迸发镜光,瞬息将深蓝近于墨色的海洋照得明亮。
镜光所照,灰白沙粒沉在水底,海蟹藏于其中,伸出两只眼睛,贝类、海星、游鱼更是比比皆是……乍一看,这处与寻常海底一般无二,并不出奇。
炁光飘忽而出,沉坠于海底。
水流似乎突然间生出灵性,一圈圈搅动起来,像几百把考古所用的细毛刷,把白沙轻轻扫到一边。
其余生灵或被惊动,自个儿逃了去,或是叫水流轻轻推远,漂流至数里之外。
不到半刻,一个直径五十余丈的大凹坑出现在海底,凹坑中央处,小半截椭球顶部扫之不去,有着冷钢般的材质。
此物一显,卫鸿身畔的符诏骤然崩散,一道清灵缥缈的灵光轻轻一落,贴在卵壳外侧,旋即消失。
“没有其余道人相阻,只要等上些时日,符诏与神胎的联系便可彻底巩固,到时候,我方可抽身。”
卫鸿神意感应,觉察到神胎与符诏的气韵绞缠逐步加深,便放心地在旁辟开一处洞府,就地修行起来。
没有外力的刺激,这等天生神灵的胚胎大多在天地蕴化下沉寂,就像婴孩一般嗜睡,这等时候,纵然低辈道人从旁经过,也察之不得。
是以,卫鸿在其旁侧修行完全无影响。
其偶尔会间歇性醒来,顺着元气脉络的变迁改换方位,又或是被某些特殊的气机唤醒。
那种情况下,神胎气机的确浓烈,但这个时间间隔很漫长。
常态下,可以认为其没有威胁。
诸位真人敢放任门人入场,就是因为其在低辈道人前的无害性。
……
一十七日过去,冷钢也似的椭圆卵壳之上亮起青红辉光,细细看,形似一只拳头大小的鱼钩。
印记成形的一刹,穴室中的卫鸿就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