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冠道人轻飘飘一句话,瞬息打灭纶巾羽士中些微杂念,使其归于肃正。
“谨遵师叔之命!”
“便如此吧!”
白光一闪,天明玉鉴霎时黯淡,纶巾羽士再望,镜中的拙石高功已是杳然无影踪。
“未入山门便破例得授大法,这卫鸿道人——,啧啧……”
散人艳羡杂传,杂传憧憬旁门,大教则位列顶点,俯瞰一切。
他吴若南拜入太始大教,一路修行至天罡之境,以其今时今日之积累,甚至有望龙虎,这等成就,已让万千道人仰望。
可即便是他,身前也有许多遥望不见的缥缈之影。
同在大教之中,人与人也是不同的啊!
他收起了不该有的想法,化炁飘走,飞往天穹打磨功行。
旁人的机缘终非己有,不可妄念强夺。
抓紧眼前的修行之事,方是实在之理。
……
三日后,阴雨绵绵。
天衢沧脉之势虽然由盛转衰,其影响却绵延不尽,带来了不停歇的阴雨。
此期之间,晴日难见。
众位道人也都习惯了这般气候,并不感觉碍难。
绵绵不尽的雨水于凡民而言是灾劫,或会引动洪涝,阻扰播种与收割,但对道人,却无多少阻碍。
郭子和与几位同门在青崖集的一处竹楼饮茶,忽觉一道金斑扫过,眼瞳微微一颤。
“这般天气,何来的日光?”
几人目透竹窗,窥望阴霾云天,却见到一难以置信的景致!
狭狭白线纵剖云雨,两翼一撑,黑云骤远,万道金光迸射,四海如沐金火!
几人眼神一恍惚,撑天之翼忽而不见,只有一头不大的老鹰背日而行,划过细影。
“那是什么?”
“莫非是某一头大妖?!”
“师兄,这鹰翼扑动之中,是不是有某一门高深剑诀的影子……”
这一刹,伏波海峡的得灵之辈俱都感受到天鹰的存在,只管鹰翼裂云者,更是震撼莫名!
深海之中,盘缩的老蛟鳞甲一炸,竖瞳中透出深深的忌惮。
蛟瞳透过幽深海水的阻隔,望至天穹,将飞鹰之行照入眼中。
鹰喙上叼着一粒黑壤,看去平平无奇,老蛟认定其中有蹊跷,心中惊疑不定,
“天鹰衔壤,却为何故?”
他心意一转,立刻把此事和湛涟纱上报的道人思潮联系到一处。
但不多时,老蛟又觉出其中不妥,换了念想。
“大潮之事未改,磐朴观应当不会骤动我族……罢了,再看看。”
他将身形缩得更小了些,瞬息勾动礁骨墟之中的重重法阵,不敢怠慢分毫。
好在,这头天鹰并没有奔着海底而来,而是穿过若有若无的天衢水阙,径直闯入伏波秘地之中。
天鹰之后,吴若南亦尾随而入,把磐朴观设在两峰之间的阵禁尽皆唤起。
磅礴元气倏然乱涌,海之下、山之上,无论道人还是水族,尽皆生出惶恐慌乱之心。
更有甚者以为大战将之,眨眼间卷了细软,欲要夺路而逃!
好在,这样的纷乱只持续了片刻,除鹰影之外再无法师、羽士的动作,众道这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