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力源自依附大教。倘若立场有变……彼时那令人迷醉的“无所不能”，顷刻便会化作碾碎一切的绝望重压。
一念及此，卫鸿心中亦泛起一丝沉重。
“道兄声名，如今已如春雷滚过海城，怕是不出旬月，便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元平高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与难以掩饰的复杂。
卫鸿崛起之速，着实令他仰望。
力量形态万千，最直接者自是道行修为，然名望亦是一股不容小觑之力。
它牵引人心，汇聚众意。
每一位道人皆有其力，此力受心意驱使，亦可间接为声名所聚拢。
善驭此力，则一呼百应，可成大事。
他无世家倚仗，实则一直行于此道之上。
当年墨溪白肚鱼育苗一事，他信守承诺，非仅出于善念，亦非因符钱充裕。
他所求者，乃散脉道人之心，欲积此众望为力，于宗门倾轧中另辟蹊径，博取另一种支持。
然而，元平高苦心经营多年的声名，竟在立明山一役后，被卫鸿轻易越过。
此间差距，委实令人徒生望洋兴叹之感。
更遑论，卫鸿得此声名不过顺手为之，其本身亦未必需要倚仗此力——这位终究不会久留于火钴海城。
念及此，元平高心中既羡慕又可惜……
“些许虚名罢了，眼下瞧着喧嚣，过不得三两月，便如雨打浮萍，风吹烟散，留不下多少痕迹。”
卫鸿轻笑一声，浑不在意。
道人群体，最是务实不过。
若不能予人实利，又无法长久经营一地，这般人望要来何用？
纵使强取，亦如指间流沙，握不长久便要散去！
至少，于当下的他，确无大用……近来他亦偶有关注祥瑞云气的变动。
这些象征命数的氤氲云气并非恒固之物，聚散无常，恍若身外浮云。
大宴落幕，祥瑞云气恰好攀至顶峰后，而后便日渐稀薄，难以维系。
气数一道中名目繁多，有深植根本如古树盘根者，亦有飘忽不定如水上浮萍者。
相较人心所向，修行本身带来的气运更为坚实厚重，于修道前期尤甚。
唯遇大道险关之时，方需借那众志成城、排山倒海之力……此乃真人、大教之格局，高远难及。
其中分寸拿捏，实非易事。
卫鸿敛起思绪，出言道，
“去坊市摊档转转吧。散脉道友常在彼处交易，说不得便藏着意外之喜。”
海城与兽坞的库藏，自有兽坞门人反复筛检，难有遗珠。该得到的，已然落入储物法器之中。
反倒是诸多散人手中的物件，常在十方兽坞掌控之外，或许便有薪柴匿于其中。
元平高虽不解卫鸿为何对散人摊位如此上心，却也并无异议。他此行主旨本就是陪着卫鸿，而非依自己心意采买！
云光倏忽飞掠，两人落至一片开阔场地。
此地摊位林立，皆由散脉道人临时租用。
在众位道人的神意察知之外，卫鸿大步疾行，飞快扫过一处处摊位。
忽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温热之意。
卫鸿顿住脚步，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起。
【接触薪柴——《坟茔养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