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逃了两个时辰,林博灵机耗去不少,已是入不敷出。
臂膀流血,法衣破碎,连绕身青光也黯淡不堪,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大风忽而吹拂,前方矿洞隧道为一朵黑惨浓云遮蔽。
烟云翻卷,倏然刺出数道尖峰。
唰——,铁色木剑连斩,将探来的尖刺尽都斩落。
刺刃崩散之时,缕缕黑灰炎气蓦然向木剑缠去,在其上结成铁锁。
七道铁锁一落,犀利的剑光立时沉坠,仿佛担上万钧山石。
林博面色一变,运炼法诀唤动剑器。
然而,时机已逝。
刚要折返的木剑被一只染着老年斑的黄皱手掌捏住。
手掌只轻轻一握,缠绕剑器的铁锁立刻变做三角利齿,凶厉凿向剑刃。
叮当,利齿嗑碎青光,须臾将附着于剑器的灵机斩灭。
至此,这柄被林博视为手足的剑器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被贾道人收去。
“小友千方百计要挖出攀山会背后的大人物,未免也太过辛苦。要我说,道友何须费这样大力气,早早来寻本座便是。
“只要你磕头磕得响亮,本座心中欢喜,未尝不会与你说些秘事。”
贾诚炎漫步而出,看着甚为闲散,似乎不是走在厮杀战场之上,而是在宅邸中踱步赏花。
老道现身之时,红衫道人与高颧道人立时下拜,口称会主。
林博眼神晦暗,神情略显疲惫。
他目视贾诚炎,沉声道,
“贫道一身灵气所剩无几,想来也逃不开道长的手心。道长既然有此度量,何不开口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贾诚炎笑意不减,从袖袍中拿出一只瓷瓶,
“饮下瓶中符水,心中勿要怀抗拒之念,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符水饮尽后,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本座自会相告。”
他目光灼灼,逼视林博。
瓶中水乃是他以秘药、道法炼就,可污秽魂魄。
饮下此物后,道人便会受到束缚,成为其掌中傀儡。
此物炼制不易,对他也极有负担,故而不会用在道行低微之辈身上。
林博面带迟疑之色,扭捏不定。
他摄走瓷瓶,将之缓缓放到嘴边,表情纠结非常,似乎在作激烈的心理斗争。
贾诚炎也不急,道人下定决心后将心神戒备放开,此药才能起到良好作用。
化人为傀的手段局限性非常大,动辄功亏一篑,每次失败对他而言都是偌大的亏损。
他以猫戏老鼠的姿态看着林博,静待其人的选择。
等待之际,其人忖思道,
“此人不知为谁人办事,倒有几分忠心。若此番能够功成,再炼得一头影奴,我之道法又能进益些许。”
瓷瓶到了嘴边,林博神色一厉,愤而掷之地上!
啪——,瓶子摔得粉碎,泥浆也似的符水来地上蠕动,仿佛那等正在寻找宿主的寄生虫。
贾诚炎面色微冷,在林博泯灭符水之前施术将其收回。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小儿也忒不识趣。”
他把右肩一晃,一只浓烟滚滚的狼首高高昂起,骤然扑向林博。
狼头还未杀至,躺倒在地的谷观复被这凶煞气势一冲,一时间如临深渊,险些肝胆寸断!
纵是林博也面色一白,魂魄、灵气被牢牢锁住,仿佛有无量重水覆压己身,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