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土坑中骤然射出一道炎柱。
一位身裹赤炎、背负羽翼的道人长啸着抓住对角方向的坛足,逆冲生天!
卫鸿的气机,依然饱满而强盛!
数十头精魄显化的灵禽在纷飞白羽中叽喳乱鸣,拱卫着中央的少年道人。
无可阻遏的升力压过沉重如山的铜绿器坛,直将它顶入青穹!
此景落入游、范二位道人心中,再度卷起惊涛。
“看起来,范某再次眼拙了,这守正道人,在炼体法脉一道上的造诣同样不浅!”
范立云望着冉冉升起的赤红星子,言语中透着不甘,甚至于,还藏匿着些难以言喻的嫉妒。
自幼年习得道书以来,从来是同族以艳羡、嫉妒的目光来看他。
现在......
也许,那时族人看他的眼神,正如现在的他看卫鸿吧!
难以理解,难以想象......一个这样年轻的道人,为何精擅这样多的道术,更兼一身不俗道行!
“也许,护身道术用在此处也不亏......”
不知怎地,他心中忽而生出这一道念想。
寻常时候,范立云最为看重自己的性命,即便取来一族之人的性命来换他一根小指,他都有些不愿。
可是如今,理性告诉他,如果能用他一条命换得守正道人身陨,这竟是大赚特赚之事?!
恍惚之间,他心头盘亘的愤懑与不甘散去了大半。
以他与游穗的本事,输在这位不俗之才的手中完全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是自然而然!
云天之中,那负坛而起的少年道人忽而松开双手,如蟒似蛟的黑黄法光须臾射出,将百兵乱冢束缚在他身前。
而后,他持握着符种,捏拳打出,宛如赤矛戳刺!
嗤嗤气流声响起,指骨在空气中撕扯出道道白痕,嘭,这一拳正正击中了坛底。
嗡嗡震颤漾开,百兵乱冢好似被木锤敲响的青铜钟,铮鸣不止。
荡漾的劲力下,环绕坛身的气兵骤然震爆数十柄,连带着浮沉不定的道箓也崩碎一角!
小坛受了这一击,向上蹿动了一截,却又被伸缩也似的荡魂落魄法光拖拽住。
一拳,又一拳......
浑似乱矛穿刺的凶悍拳影中,气兵爆碎殆尽,那等载述义理的箓文也承受不住如此悍勇的杀术,一枚枚剥落崩解!
云天中,凝若赤鲤的剑芒在不住回旋啄击,在百兵乱冢气息跌落的过程中雪上加霜。
凝望着被打得凄惨凋零的法器,卫鸿心中思忖,
“肉体凡胎固然不如法器,可未得相关道法,丹府红烛之力还是以肉身为载体才最能发挥!”
他在炼体法脉上的进境,比之气道何止差了一筹,按说以肉身抗衡法器殊为不值。
奈何,只有如此才可更充分地挖掘清净血与血蚀符种中蓬勃而出的潜质。
“日后有机会,当要寻得妥帖之法,摆脱如下的尴尬境地......”
他心思闪动,继而挥拳!
......
野地之上,游穗忽而捂着左胸,将法衣紧紧攥住,其人手指之用力,几要将外衣扯烂!
空落落的感觉在她心中荡开,好像忽然缺了一块什么。
这用不着猜测,定是那百兵乱冢受了极深的创伤!
天空之上,一尊染着赤霞红炎的铜绿沉坛黯然落下,真如凋零的夕阳。
目力强盛的游穗见得百兵乱冢表面被磨灭的箓文,长叹一声,
“百般使力,最终还是如此!”
轰~~
重器砸得地陷,随着而来的,则是一道赤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