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棋罢,两人身影消散。
这处临时开辟的窈冥界域,也随之崩解,消散于无形幽气之中。
浮冰海,冰层融而复凝,凝而又融。
岁月的马蹄从不停歇,转眼间,一年又五个月的时光,便这般悄然流逝。
这一年,寒枝麋鹿的族群添了许多新生的幼鹿。
它们迈着尚且笨拙的小腿,小心翼翼地跟随在父辈、祖辈的身后,于坚实的冰岩与冷冽的冻土上,印下一串串稚嫩的足迹。
一头幼鹿脚下忽地一滑,啪叽一声便摔倒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呦呦中带着委屈的轻唤。
前方的母鹿闻声回眸,低下修长的脖颈,用那对已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的鹿角,温柔地将自己的孩子轻轻拱起。
恰在此时,天边有四道颜色各异的云光联袂而至,缓缓降下。
云光散去,现出四位道人身影。
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道人,目光被下方那充满生机的鹿群吸引,不禁啧啧称奇,
“这便是传闻中,观渔上真座下那头大角鹿的出生之地么?果然灵韵盎然,非同凡响。”
名为辛戎的道人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转头看向同行的柴鸣与虞绰,
“不知此番前来拜访守正道长,能否有幸赶上他练功的间隙,得以一见?”
柴鸣闻言,脸上露出笑意,
“这可就要看辛师弟你的运气如何了。”
正所谓,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卫鸿如今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自然免不了许多人情往来与攀附结交。
他本人固然不愿在此等琐事上耗费过多光阴,更不可能因此而耽误自身修行。
然而,在长久闭关修行的间隙,若是故旧引荐、或确有渊源的道友前来拜访论道,他也不会全然拒绝,闭门谢客。
在这浮冰海潜修的数年里,陆陆续续的确有不少道人通过各种渠道前来。
或为问道,或为结个善缘。
每逢修行之余稍有闲暇,卫鸿也并不吝于分享自身所知所学,偶尔出言点拨,往往能切中要害。
他见识广博,道法根基深厚,指点之言每每深入浅出,确实帮助不少困于瓶颈的道人豁然开朗。
久而久之,其声名便在近处的道人圈层中悄然传扬开来。
辛戎此次,正是通过柴鸣、虞绰乃至包鼎的人脉关系,辗转前来,欲向卫鸿请教一些炼体法脉修行上的疑难困惑。
海面之上,四人踏波徐行,朝着那隐于重重云雾深处的角麋山而去。
周遭弥漫的云雾,并非天然生成,乃是阵禁衍化而出,缥缈氤氲,足以遮蔽外来者的视线与感知。
若无执掌阵法印信的道人许可,纵是炼煞法师亲至,也难强行攻入,可谓集守御、藏匿之妙于一体。
事实上,柴鸣、虞绰等人此番前来,也并无叩阵扰关,硬要面见卫鸿的打算。
他们的初衷,不过是先行登上这座冰雪岛屿,而后在游览周遭景致时静候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