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韩往身畔一抓,冷灰光晕须臾抖开,化作一副山势绵延的宝图。
等他松开手,宝图兀自缩卷,缠于画轴之上。
与地平行的画轴横移至褚临渊身前,沉沉落下。
砰——
空气炸开白浪,画卷将褚临渊摊开的双掌压下三寸。
他面色一变,只觉与丝绢质地不相符的庞然大力牵着身子向下坠,险些砸穿地板!
若非是真炁呼啸而出,及时托住这一件重物,褚临渊怕还真要露出些丑态。
“这幅绮罗山水图形纳雄山之势,重量不亚于一座矮山!”
褚临渊小心收起画卷,向祖父告退后,亲赴天霁居。
……
清幽林苑,仇瑛提壶浇花,口中哼着小曲,心情格外好!
地裂差事中,纵然首功落于卫鸿之身,但她分润到的功勋也不在少数。
凭借此等功绩,仇瑛筹备灵地、地煞等等破境资粮的进程加快不少,在同辈道人中居于前列。
比起付出的力气,这完全是捡来的好处!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有这等雅兴抢过平日里由随侍道童做的小事。
水珠成线,从花洒喷头处流出,一连串击打在红粉花瓣之上。
丛丛鲜花摇曳于水露之下,在仇瑛眼中分外娇艳。
李茗儿眼看仇瑛倾壶不停,黑亮如刷的睫毛轻轻颤动,出声道,
“仇师姐,水多了!丽芍花可用不了这样多的灵露,减半即可。”
艳丽动人的灵种花卉,向来娇贵非常,侍弄稍有差错,其丽色便会衰减,以至于沦落凡俗。
仇瑛一时兴起,经验却不那样足,看得李茗儿大皱眉头。
“侍弄花草之事,我不如茗儿,看样子倒是好心做坏事了!”
仇瑛纤指清点,润湿的土壤蒸出水雾,雾气凝成珠露,滴落于浇花壶之中。
人言覆水难收,可对修道有成者而言,此非难事。
“既然你有心,就代我浇花吧。”
仇瑛把水壶递给李茗儿,随口说了一句,又踱步到另一簇梨黄色花团之前,轻嗅其芳香。
李茗儿按量浇水,声如黄鹂,
“茗儿只能做些小事,师姐的慧眼灵心,做的都是大事!”
仇瑛看她一眼,笑道,
“小嘴倒是甜,那你说说这慧眼灵心体现在何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得罚罚你的油嘴滑舌。”
李茗儿不假思索,
“远的不谈,师姐在守正道长来访山门之时的处事之法,茗儿远不及也!”
卫鸿初来下院,她和观中好些人都视其为敌,心也敌视,险些坏了师姐的事情。
到卫鸿绽放出不可遮掩的光彩之时,李茗儿才心生后怕,明白了师姐的远见。
待到背后作祟之人查明,她敬佩师姐定性,又恨极了褚临渊。
李茗儿说着说着,忽见仇瑛师姐的笑意转无。
她压低声音,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
“褚道友因何而来?”
仇瑛面色如霜,望着驾云行来的褚临渊。
李茗儿眸光一转,这才觉察到师姐态度变化的因由。
她心急嘴快,正要说些不好听的话。
话未出口,李茗儿念头一转,却又想到师姐在处事中的定性。
她住嘴后退,乖乖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