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波山西麓的密林里。
伊达政宗的两万残兵,正蜷缩在树林里休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从筑波城突围出来,一路被明军的蒙古游骑追杀,粮食早就吃光了,很多足轻只能靠啃树皮、挖草根充饥。
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烂不堪,有的足轻甚至连鞋子都跑丢了,赤脚踩在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山路上,双脚鲜血淋漓。
伊达政宗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摘下脸上的黑色眼罩,露出了那只早已失明的右眼。
眼窝深陷,布满了褶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水囊,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水了。
他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又拧紧盖子,递给了身边的片仓重长。
“主公,您喝吧。”
片仓重长推了回去,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不渴。”
伊达政宗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把水囊塞到他手里。
片仓重长看着伊达政宗苍白而憔悴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纵横东北的“独眼龙政宗”,如今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
“主公,现在怎么办?”
片仓重长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毛文龙攻克了水户城,仙台水师全军覆没,亘理重宗也战死了。
我们的后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后面还有明安的五千蒙古游骑,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伊达政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树叶,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三城防线,竟然在明军的火炮面前不堪一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贺世贤竟然如此狠辣,不惜用关西大名的数万足轻当炮灰,也要消耗他的实力。
他更没有想到,荷兰人竟然背信弃义,答应好的火器和粮食,到现在都没有送来。
“没办法了,只能突围了。”
过了许久,伊达政宗才缓缓开口。
“突围?往哪里突围?”
片仓重长疑惑地问道:“东边是水户,有毛文龙的水师;北边是常陆,有明军的驻军;南边是筑波山,贺世贤的主力就在那里。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不,还有一条路。”
伊达政宗指着西边的方向,道:“从筑波山西侧突围,穿过八沟山,就能到达下馆城。
下馆城的守将结城朝俊,是我的旧部。
当年他落难的时候,是我收留了他,还封了他两万石的领地。
他一定会接应我们的。
只要到了下馆城,我们就能凭借城防继续坚持,等待荷兰人的援军。”
片仓重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可是,筑波山西侧,是岛津忠恒的防区。
岛津忠恒的萨摩藩足轻,是关西大名中战斗力最强的。
而且,贺世贤派他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向西突围。我们恐怕很难冲过去。”
“岛津忠恒?”
伊达政宗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岛津忠恒和贺世贤面和心不和,他根本不想为贺世贤卖命。
他心里清楚,贺世贤只是在利用他们这些关西大名,等消灭了我,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他不想和我们死拼,消耗自己的实力。”
伊达政宗继续道:“只要我们给他一点好处,他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过去的。”
“好处?”
片仓重长疑惑地问道:“我们现在一无所有,能给他什么好处?”
“黄金。”
伊达政宗拍了拍身边的一个木箱,道:“我从仙台出来的时候,带了万两黄金,本来是用来招兵买马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你派人去见岛津忠恒,告诉他,只要他放我们过去,这万两黄金,就是他的了。
而且,我向他保证,只要我能东山再起,将来一定封他为关西大老,统领整个关西地区。”
片仓重长看着那个木箱,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有这万两黄金,岛津忠恒一定会动心的!”
“事不宜迟,你立刻派最可靠的人去。”
伊达政宗沉声道:“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不能让明军的斥候发现。告诉岛津忠恒,我们申时准时突围,让他在防区留一个缺口。”
“是!”
片仓重长立刻转身,挑选了两个身手敏捷的亲兵,让他们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用马车拉着黄金,悄悄朝着岛津忠恒的营寨摸去。
两个时辰后,两个亲兵回来了。
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主公,成了!”
一个亲兵兴奋地说道:“岛津忠恒答应了!他说,他会在申时三刻,佯装向我们发起进攻,然后故意放开西北方向的缺口,让我们过去。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伊达政宗问道。
“他说,他不能让贺世贤看出破绽。”
亲兵道:“所以,我们必须留下一部分足轻,作为他向贺世贤交差的功绩。
他还说,只能放我们仙台藩的本部人马过去,其他依附我们的藩国足轻,必须留下。”
“没问题。”
伊达政宗毫不犹豫地说道:“传令下去,仙台藩本部的足轻,立刻整理装备,准备突围。
其他藩的足轻,原地待命,负责牵制岛津忠恒的主力。”
片仓重长的脸色变了变:“主公,这样不太好吧?那些其他藩的足轻,也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我们把他们留下来,等于让他们去送死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伊达政宗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只要我们能活着到达下馆城,将来有的是机会报仇。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片仓重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伊达政宗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生死关头,只能牺牲别人,保全自己。
很快,命令就传达了下去。
仙台藩的一万二千名本部足轻,立刻开始整理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而其他藩国的八千名足轻,得知自己被抛弃了,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让我们留下来牵制敌人?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伊达政宗太过分了!我们跟着他出生入死,他竟然这么对我们!”
“我不干了!我要投降明军!”
足轻们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有的足轻扔掉手里的武器,想要逃跑,却被伊达政宗的亲兵砍倒在地。
“谁敢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伊达政宗拔出佩刀,大声喊道:“只要你们能牵制住岛津忠恒的主力,我将来一定会重重报答你们!如果谁敢逃跑,这就是下场!”
足轻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反抗也是死,留下来也是死。
只能认命了。
申时三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伊达政宗率领着仙台藩的一万二千名本部足轻,悄悄来到了岛津忠恒防区的西北方向。
“信号!”伊达政宗低声道。
片仓重长拿出一个火把,在空中划了三个圈。
很快,对面的树林里,也亮起了三个火把。
“动手!”伊达政宗大喊一声。
“杀啊!”
仙台藩的足轻们,挥舞着佩刀,朝着岛津忠恒的防线冲了过去。
几乎同时,岛津忠恒的营寨里,也响起了喊杀声。
“砰砰砰!”
“嗖嗖嗖!”
枪声和弓箭声,响成一片。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是一场演戏。
岛津忠恒的足轻,根本没有认真射击,子弹和弓箭都故意打偏了。
打了大约一刻钟,岛津忠恒故意下令,让西北方向的足轻撤退,放开了一个缺口。
“快!冲出去!”伊达政宗大喜过望,立刻率领着足轻,从缺口冲了出去。
他们不敢停留,拼命地朝着西北方向跑去。
岛津忠恒站在高处,看着伊达政宗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家督大人,我们真的要放伊达政宗走吗?”
岛津岁久站在他身边,担忧地说道:
“贺世贤的热气球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
岛津忠恒冷笑一声,道:“我放伊达政宗走,不是为了那万两黄金。
我是想让伊达政宗,去消耗贺世贤的实力。
贺世贤想借刀杀人,用我们当炮灰,消灭伊达政宗。
我也想借刀杀人,让伊达政宗和贺世贤两败俱伤。
他们打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而且...”
岛津忠恒继续道:
“贺世贤是什么人?他老谋深算,早就料到伊达政宗会从这里突围。
他之所以派我们守在这里,就是想让我们和伊达政宗互相消耗。
他肯定在前面设下了埋伏,等着伊达政宗钻进去。
伊达政宗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到时候,贺世贤只会怪伊达政宗狡猾,不会怪到我们头上。”
岛津忠恒道:“我们不仅能得到万两黄金,还能趁机收编这些留下来的其他藩国足轻,扩充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岛津岁久恍然大悟,道:“家督大人英明!是属下愚钝了。”
“传令下去!”
岛津忠恒沉声道:“全力进攻那些留下来的残兵,一个都不要放过!把他们的武器和物资,全部收缴上来!”
“是!”
岛津忠恒的足轻们,立刻朝着那些被抛弃的其他藩国足轻,发起了猛攻。
这些足轻本来就士气低落,现在又被抛弃了,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他们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四散逃跑,还有的负隅顽抗,被岛津忠恒的足轻砍杀。
不到一个时辰,八千名残兵,就被全部消灭了。
其中,战死三千多人,被俘四千多人,只有不到一千人,逃进了深山里。
而作为预备队的锅岛直茂,看到岛津忠恒放跑了伊达政宗,不仅没有出兵拦截,反而率领着自己的一万名肥前藩足轻,加入了收割残兵的行列。
锅岛直茂比岛津忠恒更加务实。
他不想参与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只想趁机抢功劳、捞好处。
他指挥着足轻,专门挑那些落单的残兵打,杀得特别狠。
不仅收缴了大量的武器和物资,还俘虏了两千多名足轻。
“主公,我们要不要去追伊达政宗?”一个家臣问道。
“追?追什么追?”
锅岛直茂冷笑一声,道:
“伊达政宗是个烫手山芋,谁追谁倒霉。
贺世贤肯定在前面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去送死。
我们还是在这里,多捞点实惠吧。”
家臣恍然大悟,道:“主公英明。”
于是,岛津忠恒和锅岛直茂,就在筑波山西麓,大肆收割着被伊达政宗抛弃的残兵,赚得盆满钵满。
而伊达政宗,则带着他的一万二千名仙台藩本部足轻,拼命地朝着下馆城的方向逃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关东平原上,将大地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可伊达政宗和他的足轻们,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们已经跑了一个多时辰了。
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很多足轻的脚上都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们不敢停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停下来,就再也跑不掉了。
伊达政宗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不停地挥舞着马鞭,催促着足轻们加快速度。
他的战马也早已疲惫不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吐着白沫。
“主公,歇一会儿吧。”
片仓重长赶上来,喘着气说道:“足轻们都跑不动了。再这样跑下去,不用明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不能歇!”
伊达政宗斩钉截铁地说道:
“贺世贤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突围了,他一定会派骑兵来追我们。
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下馆城。
只要进了下馆城,我们就安全了。”
“可是,足轻们真的撑不住了。”
片仓重长指着路边的几个足轻,道:“你看,他们都已经跑不动了,倒在地上了。”
伊达政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足轻,瘫倒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无论怎么催促,都不肯再站起来了。
伊达政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拔出佩刀,策马冲过去,一刀砍死了那个瘫倒在最前面的足轻。
“谁敢停下来,这就是下场!”伊达政宗怒吼道,鲜血溅了他一脸。
足轻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片仓重长看着伊达政宗狰狞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他知道伊达政宗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变得越来越疯狂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球面上画着醒目的红色日月图案。
热气球下面的吊篮里,坐着两个明军斥候,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正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上的动静。
“不好!是明军的热气球!”片仓重长脸色大变,失声喊道。
所有的足轻,都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热气球,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早就听说过明军“天眼”的厉害。
只要被这个热气球盯上,无论跑到哪里,都逃不出明军的手掌心。
伊达政宗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快!开枪!把它打下来!”伊达政宗歇斯底里地喊道。
足轻们连忙举起手里的火绳枪,朝着天空中的热气球射击。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
可是,热气球飞得太高了,足有三百多丈高。
火绳枪的射程,根本够不到。
子弹飞到一半,就掉了下来。
热气球上的明军斥候,看着地面上慌乱的伊达军足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拿出纸笔,快速地记录下伊达军的位置、人数和行进方向,然后点燃了信号弹。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了天空,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完了……”
伊达政宗喃喃自语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被发现了……贺世贤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动向了……”
“主公,别慌!”
片仓重长连忙说道:“这里离下馆城已经不远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我们只要加快速度,说不定能在明军赶到之前,进入下馆城!”
“对!对!”
伊达政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快!加快速度!尽快赶到下馆城!”
足轻们不敢怠慢,再次迈开脚步,拼命地往前跑。
可是,他们已经跑了整整一下午,体力早就透支了。
无论怎么催促,速度都快不起来。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上。
这片平原,名叫下馆原,是通往下馆城的必经之路。
平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挡物。
“太好了!过了这片平原,就是下馆城了!”片仓重长兴奋地说道。
伊达政宗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是啊,终于逃出来了。
贺世贤肯定以为,我们会从水户或者常陆逃跑,没想到我们会从筑波山西侧突围。
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到下馆城了。”
“呵呵,贺世贤不过如此!”
伊达政宗得意地笑道:“等我到了下馆城,重整旗鼓,一定要和贺世贤决一死战!”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突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穿着黑色铠甲的军队。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地朝着伊达军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阳光照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芒。
无数把明晃晃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为首的一个年轻将领,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手里拿着一把亮银枪,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身后,飘扬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大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吴”字。
“吴三桂!”
伊达政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吴三桂竟然会在这里等着他。
吴三桂是大明最年轻的新锐将领却已经战功赫赫。
他率领的大明新军,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全部装备了皇家科学院最新研制的后装燧发枪和三棱刺刀,战斗力极强。
在吴三桂的左侧,是另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持长矛和弯刀,个个身材高大,神情彪悍。
为首的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王爷,穿着一身银色的龙纹铠甲,腰间佩着尚方宝剑,正是信王朱由检。
他率领的宗军,是由大明的宗室子弟组成的,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对皇帝忠心耿耿。
一万宗军,三万新军,四万大明精锐,已经在下馆原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伊达政宗自投罗网。
原来,贺世贤早就料到,伊达政宗会从筑波山西侧突围。
所以,他提前三天,就派吴三桂率领三万新军,朱由检率领一万宗军,悄悄埋伏在了下馆原。
而岛津忠恒和锅岛直茂的小动作,也被热气球上的明军斥候,看得一清二楚。
贺世贤只是假装不知道,故意放伊达政宗过来。
他要让伊达政宗,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彻底陷入绝望。
同时,他也要借此机会,看看这些关西大名的忠诚度。
岛津忠恒和锅岛直茂的表现,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
等平定了伊达政宗,再慢慢和他们算账。
伊达政宗看着眼前的明军大阵,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方向。
身后,已经传来了蒙古游骑的马蹄声。
明安台吉的五千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主公,怎么办?”片仓重长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伊达政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鞍切影秀”,刀刃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
“还能怎么办?”
伊达政宗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投降受辱,不如战死沙场!
将士们!我们是伊达家的武士!
武士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
拿起你们的刀,和明军拼了!”
“杀啊!”
伊达政宗第一个调转马头,朝着明军的大阵冲了过去。
“杀啊!”
仙台藩的足轻们,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们纷纷拔出佩刀,嘶吼着,跟着伊达政宗,朝着明军冲了过去。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绝望的疯狂。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列阵!”
吴三桂举起亮银枪,大声喊道。
三万新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熟练,迅速排成了三排横队。
第一排士卒,单膝跪地,举起燧发枪,瞄准了冲过来的伊达军足轻。
第二排士卒,站在他们身后,做好了射击准备。
第三排士卒,则在后面装填弹药。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新军士卒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而平静。
他们就像一台台精密的杀人机器,等待着收割生命的命令。
“放!”
吴三桂冷冷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