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五日清晨,林罗山回到了江户城。
他立刻前往天守阁,向贺世贤和朱由检,禀报了伊达政宗的无理要求。
“什么?他想当日本国王?还想要一百万石的领地和江户城?”
朱由检听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道:
“这个伊达政宗,简直是胆大包天!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竟然敢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贺世贤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他早就料到伊达政宗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狂妄。
“荷兰人。”
贺世贤冷冷地说道:
“一定是荷兰人在背后搞鬼。不然的话,借伊达政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嚣张。”
“荷兰人?”
朱由检愣了一下,道:“都督的意思是,荷兰人在支持伊达政宗?”
“没错。”
贺世贤点了点头,道:
“荷兰东印度公司,一直想在日本建立殖民地,垄断日本的贸易。
德川幕府统治时期,实行闭关锁国政策,只允许荷兰人和中国人在长崎通商,荷兰人一直心怀不满。
现在,德川幕府灭亡了,他们自然想趁机扶持一个傀儡政权,控制日本。”
“伊达政宗野心勃勃,正好被荷兰人利用。”
贺世贤继续道:
“荷兰人肯定告诉了他,西南战事吃紧,我们急着调兵。
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这些荷兰红毛鬼,真是可恶!”
朱由检怒道:
“等解决了伊达政宗,我们就出兵,把荷兰人从长崎赶出去!”
“会有那么一天的。”
贺世贤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伊达政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道:
“伊达政宗以为,我们急着调兵去西南,不敢和他开战。
他想和我们打持久战,拖到东吁王朝牵制住我们的主力。
可惜啊,他打错了算盘。”
“我们不仅要打,而且要速战速决。”
贺世贤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松户的位置上。
“十日之内,我要彻底消灭伊达政宗的五万大军,平定东北!”
“十日?”
朱由检吃了一惊,道:
“都督,会不会太急了?伊达政宗的五万大军,都是精锐,而且松户的营寨,修建得十分坚固。十日之内,恐怕很难攻克。”
“放心,我自有办法。”
贺世贤笑了笑,道:
“伊达政宗以为,我们会用明军精锐去攻打他的营寨,那样的话,确实会伤亡惨重,而且耗时日久。但我偏不这么做。”
“我要让关西大名的十万大军,去当先锋,攻打松户。”
贺世贤道:
“他们刚刚在江户抢了不少财宝,一个个都不想打仗。正好让他们去和伊达政宗拼命。不管谁赢谁输,对我们都有利。”
“如果关西大名打赢了,我们就顺势收编伊达政宗的残部,然后再找个借口,削弱关西大名的实力。
如果他们打输了,我们就出兵,收拾残局,同时以作战不力为由,严惩几个带头的大名,彻底掌控他们的军队。”
“高!实在是高!”
朱由检佩服地说道:
“都督这一招,真是一箭双雕。既消耗了伊达政宗的实力,又消耗了关西大名的实力。不管结果如何,最后的赢家,都是我们。”
运动战中消耗杂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但那些关西大名,还真没办法反抗。
“没错。”
贺世贤点了点头,道:
“而且,我已经给毛文龙发了急诏,命令他立刻率领天津水师主力,前往水户,切断伊达政宗的海上退路和补给线。
同时,命令明安台吉,率领五千蒙古游骑,绕到伊达政宗的后方,袭击他的粮道。”
“这样一来,伊达政宗就成了瓮中之鳖。
就算他能挡住关西大名的进攻,也坚持不了多久。”
贺世贤道:
“不出十日,他必败无疑。”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
“都督部署周密,伊达政宗这次,插翅难飞了。”
“不过,在出兵之前,我们还是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贺世贤道:
“我再派一个使者,去松户,给他下最后通牒。
限他在明日午时之前,率领军队前来江户投降。
如果他逾期不至,我们就大军压境,踏平松户,鸡犬不留!”
“这样也好。”
朱由检道:
“做到仁至义尽,也让天下人看看,是伊达政宗不识抬举,自取灭亡。”
贺世贤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命令,让亲兵营的李百户,立刻来见我。”
“是!”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道:“末将李志,参见都督,参见信王殿下。”
“李志。”
贺世贤道:
“我命你为使者,前往松户,面见伊达政宗。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通牒。
你告诉他,明日午时之前,若不投降,大军所至,玉石俱焚!”
“遵命!”
李志接过最后通牒,躬身应道。
“记住。”
贺世贤看着他,道:
“伊达政宗残暴,你此行危险重重。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如果他敢对你不利,我会让他整个伊达家,为你陪葬。”
“末将明白!”
李志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李志走后,贺世贤立刻开始调兵遣将。
“传令下去!”
贺世贤大声道:“命萨摩藩岛津忠恒,率领所部两万,为左路军,进攻松户西侧。”
“命长州藩毛利秀元,率领所部两万人,为右路军,进攻松户东侧。”
“命土佐藩山内忠义,率领所部一万五千人,为中路军,正面进攻松户大营。”
“命肥前藩锅岛直茂,率领所部一万人,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其余各部,原地待命,听候调遣。”
“所有部队,必须在明日辰时之前,完成集结。辰时三刻,准时发起进攻!”
“是!”
传令兵们齐声应道:转身跑出了大帐。
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各个关西大名的营寨。
岛津忠恒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和几个家臣喝酒。
他刚刚把抢来的金银珠宝,打包好,准备运回萨摩藩。
听到贺世贤让他率领部队去攻打伊达政宗,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什么?让我们去打伊达政宗?”
岛津忠恒把酒杯往桌上一摔,怒道:
“贺世贤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打完江户,将士们都疲惫不堪,他不让我们休息,反而让我们去打伊达政宗那个独眼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家督大人,息怒。”
家老岛津岁久道:
“贺世贤这是想借刀杀人,消耗我们的实力啊。
伊达政宗的五万大军,都是精锐,而且松户的营寨十分坚固。
我们去攻打,肯定会伤亡惨重。”
“我当然知道!”
岛津忠恒怒道:
“可我们能怎么办?贺世贤的十万明军精锐,就在江户城虎视眈眈。
如果我们违抗命令,他就会以违抗军令为由,出兵攻打我们。
到时候,我们萨摩藩,就会和德川家一个下场。”
“那……那我们就真的要去送死吗?”一个家臣问道。
“不去又能怎么办?”
岛津忠恒叹了一口气,道:
“贺世贤手里有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传令下去,进攻的时候,不要太拼命。
保存实力要紧。只要能应付过去就行。”
“明白。”
同样的场景,也在长州藩、土佐藩、肥前藩的营寨里上演。
所有的关西大名,都知道贺世贤是想消耗他们的实力。
但他们不敢违抗命令。
明军的实力,摆在那里。
谁敢不听话,谁就会被消灭。
他们只能不情愿地集合部队,准备出征。
一时间,江户城外,到处都是集结的军队。
士卒们怨声载道:士气低落。
他们刚刚抢了不少财宝,都想早点回家,根本不想再打仗了。
贺世贤站在天守阁上,看着远处集结的关西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一个个都精得很。都想保存实力,不肯拼命。”
朱由检站在他身边,道:
“万一他们出工不出力,打不过伊达政宗,怎么办?”
“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拼命。”
贺世贤道:
“我已经下令了,第一个攻破松户大营的,赏黄金万两,封十万石领地。
临阵脱逃者,斩立决。
而且,我会派明军的督战队,在后面压阵。
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不想拼命,也得拼命了。”朱由检道。
“没错。”
贺世贤点了点头,道:
“伊达政宗以为,他能利用荷兰人和东吁王朝,要挟我们。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正好借着他,彻底整合日本的所有势力。”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伊达政宗,你的末日,到了。
九月廿六日午时,李志抵达了松户的伊达军营。
他被带到了中军大帐,见到了伊达政宗。
伊达政宗正坐在主位上,和几个将领喝酒。
看到李志进来,他连头都没抬,依旧在和将领们谈笑风生。
李志走到大帐中央,冷冷地看着伊达政宗,道:
“伊达政宗,我是大明都督的使者。这是贺都督给你的最后通牒。”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通牒,扔在了伊达政宗面前的桌子上。
伊达政宗拿起最后通牒,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他哈哈大笑起来,将最后通牒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最后通牒?贺世贤也配给我下最后通牒?”
伊达政宗冷笑道:
“回去告诉贺世贤,我伊达政宗,生来就不知道投降二字怎么写!想让我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伊达政宗,你别不识抬举!”
李志怒道:
“贺都督已经给了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执意顽抗,明日午时之后,十万大军就会踏平松户。
到时候,不仅你会死,你的整个伊达家,都会被灭族!”
“灭族?”
伊达政宗哈哈大笑道:
“就凭那些关西大名的乌合之众?我告诉你,李志,别说十万,就算是二十万,我也不怕!
有本事,就让贺世贤放马过来!
我伊达政宗,随时奉陪!”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来人!把这个狂妄的小子,给我拖出去,砍了!”
两个亲兵立刻冲了上来,抓住了李志的胳膊。
“伊达政宗!你敢杀我?”
李志怒道:“你杀了我,贺都督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我有什么不敢的?”
伊达政宗冷笑道:
“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把你的人头挂在营寨门口,让贺世贤看看,和我伊达政宗作对的下场!”
“主公,不可!”
片仓重长连忙上前,道: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如果我们杀了李志,就会落下口实,让贺世贤有理由大举进攻。而且,会让天下人觉得,我们不讲道义。”
“道义?”
伊达政宗冷笑一声,道:
“在这个乱世,实力就是道义!贺世贤想打,我就陪他打!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主公,三思啊!”
片仓重长急切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和明军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我们不如把李志放回去,先拖延一下时间。
等荷兰人的火器和粮食到了,我们再和明军开战,也不迟。”
伊达政宗沉吟了片刻,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他一命。”
他对着亲兵挥了挥手,道:“把他的耳朵割下来,放他回去。告诉贺世贤,这就是我伊达政宗的答复!”
“是!”
亲兵拔出刀,一刀割下了李志的左耳。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李志的半边脸。
李志疼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伊达政宗,一字一句地说道:
“伊达政宗,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亲眼看着,你被贺都督碎尸万段!”
说完,他捂着流血的耳朵,转身跑出了中军大帐。
李志走后,片仓重长道:
“主公,对明军使者如此,贺世贤一定会大怒,提前发起进攻。我们得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我早就准备好了。”
伊达政宗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士卒,立刻进入阵地,准备迎战明军!”
“是!”
九月廿六日申时,李志回到了江户城。
当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出现在贺世贤和朱由检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志!你怎么了?”朱由检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都督……信王殿下……”
李志虚弱地说道:“伊达政宗……他撕毁了最后通牒……还割下了我的耳朵……他说……他说绝不投降……要和我们血战到底……”
说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快!传军医!”朱由检大声道。
两个亲兵立刻跑了过来,将李志抬了下去。
贺世贤看着李志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伊达政宗……”
贺世贤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冰冷得像来自地狱。
“你找死!”
朱由检也怒道:“这个伊达政宗,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敢割伤我们的使者!此仇不共戴天!
都督,立刻出兵吧!踏平松户,活捉伊达政宗,为李志报仇!”
贺世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转过身,看着帐外的将士们,大声道:
“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伊达政宗那个独眼龙,不仅拒绝投降,还割伤了我们的使者!这是对我们大明的挑衅!这是对我们所有明军将士的侮辱!”
“此仇,不报不快!”
“我命令!所有部队,提前发起进攻!今日酉时,全军出击!踏平松户!活捉伊达政宗!”
“踏平松户!活捉伊达政宗!”
“踏平松户!活捉伊达政宗!”
帐外的明军将士们,齐声怒吼道。
愤怒的火焰,在每个将士的心中燃烧。
伊达政宗的暴行,彻底激怒了他们。
酉时三刻,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关东平原上。
十万关西大军,在明军的督战队的监视下,缓缓开出了江户城。
岛津忠恒的左路军,毛利秀元的右路军,山内忠义的中路军,三路大军,呈品字形,朝着松户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士卒们扛着武器,拖着沉重的脚步,默默地走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旷野上回荡。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战意,只有无奈和恐惧。
他们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他们的身后,是贺世贤亲自率领的三万明军精锐。
明军士卒们,穿着整齐的红色号衣,手持燧发枪,排成整齐的队列,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行进。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战意。
明安台吉的五千蒙古游骑,在大军的两侧,来回奔驰。他们骑着高大的蒙古马,手持弯刀和弓箭,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毛文龙的福建水师,已经扬帆起航,朝着仙台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
九月廿七日寅时,天还未亮,松户城的方向就传来了急报。
当贺世贤接到“伊达政宗弃守松户,全军后撤筑波山”的消息时,正在天守阁的地图前踱步。
他手里的炭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个独眼龙,倒是比我想象中更狡猾。”
朱由检站在他身边,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伊达军动向,眉头微皱:
“都督,伊达政宗不战而弃松户,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松户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他至少能守半个月。”
“他不是不想守,是不能守。”
贺世贤放下炭笔,指着地图上的松户城。
“松户地处平原,无险可守。
我们有一百二十门红夷大炮,只要架起来轰三天,松户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他把主力放在这里,就是白白送死。”
“而且。”
贺世贤顿了顿,继续道:
“他知道我们用关西大名当炮灰,想消耗他的实力。
他偏偏不让我们如愿。
他把主力撤到筑波山,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我们的火炮施展不开,骑兵也冲不起来。
他想和我们打山地战、游击战,拖时间。”
“拖时间?”
朱由检疑惑道:
“他能拖多久?我们有十万大军,还有充足的粮草和弹药。就算打山地战,我们也能耗死他。”
“他在等荷兰人,也在等东吁王朝的消息。”
贺世贤道:
“荷兰人答应给他提供火器和粮食,还会派舰队袭击我们的海上补给线。
只要他能坚持三个月,东吁王朝就能打进云南,牵制住明军的主力。
到时候,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只能撤军。
他就可以趁机挥师南下,夺取江户,称霸日本。”
“这个伊达政宗,算盘打得真精。”
朱由检怒道:
“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放心,他的算盘打错了。”
贺世贤笑了笑,道:
“他以为我们只会用关西大名当炮灰,却不知道:我早就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想拖时间,我偏不给他时间。
三个月?我给他十天就够了。”
就在这时,传令兵跑了进来,躬身道:
“启禀都督,岛津忠恒、毛利秀元、山内忠义、锅岛直茂,率领大军已经抵达松户城下,请求攻城。”
“入城?”
贺世贤冷笑一声,道:
“告诉他们,松户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伊达政宗把所有的粮食和物资都运走了,还烧了城外的房屋和农田。
让他们就地扎营,明日一早,继续追击伊达政宗。”
“是!”传令兵转身跑了下去。
朱由检道:“都督,伊达政宗竟然坚壁清野了?”
“没错。”
贺世贤点了点头,道: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当年他和丰臣秀吉打仗的时候,就用过这一招。
把百姓和粮食都迁入城内,烧毁城外的一切,让敌军得不到任何补给。
他想把我们困在关东平原上,活活饿死我们。”
“可惜啊,他忘了,我们的补给线是海路。”
贺世贤继续道:
“山东、朝鲜的粮食,源源不断地通过海运送到江户。
他就算把整个关东都烧了,也影响不了我们。
反而会激起关东百姓的怨恨。他烧了百姓的房子和农田,百姓们只会恨他,不会支持他。”
朱由检恍然大悟,道:“都督说得对。伊达政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走吧,我们也去松户看看。”
贺世贤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独眼龙,能玩出什么花样。”
半个时辰后,贺世贤和朱由检率领着亲兵,抵达了松户城。
松户城的城门大开着,城墙上空无一人。
城外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房屋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梁和断壁残垣。
农田里的庄稼,也被一把火烧光了,黑色的灰烬在风中飞舞。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来不及逃走的老弱妇孺。
他们坐在废墟上,抱着死去的亲人,放声痛哭。
他们的房子被烧了,粮食被抢了,亲人被杀死了,只剩下一无所有的自己。
朱由检叹了一口气。
“都督,太惨了。”
朱由检低声道:“伊达政宗为了自己的霸业,竟然连自己的百姓都不放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贺世贤淡淡地说道:“在他眼里,百姓不过是他争霸天下的工具罢了。工具没用了,自然可以随意丢弃。”
他勒住马缰,看着远处的筑波山。筑波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传令下去。”
贺世贤沉声道:
“让岛津忠恒率领左路军,进攻筑波山西侧。
毛利秀元率领右路军,进攻筑波山东侧。
山内忠义率领中路军,正面进攻筑波山山口。
锅岛直茂率领预备队,在后面压阵。
明日辰时,准时发起进攻!”
“是!”
而在远处的筑波山上,伊达政宗正站在山顶的瞭望台上,看着松户城外的点点灯火。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酒,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贺世贤啊贺世贤,你以为你赢了吗?”
伊达政宗冷笑道:“你想用关西大名当炮灰,消耗我的实力。我就让你的炮灰,有来无回。筑波山,就是你的坟墓!”
片仓重长站在他的身边,道:“主公,一切都准备好了。伏击圈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他们钻进来了。”
“好。”
翌日。
天刚蒙蒙亮。
三路关西大军,在明军督战队的监视下,缓缓朝着筑波山进发。
山内忠义的中路军走在最前面,一万五千名土佐藩士兵,扛着长矛和火绳枪,拖着沉重的脚步,沿着狭窄的山路,慢慢往上爬。
山路崎岖不平,两旁是茂密的森林,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山内忠义骑在马上,不停地四处张望,心里充满了不安。
他总觉得,周围的树林里,藏着无数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加快速度!快点!”
山内忠义大声喊道:“贺都督说了,第一个攻上筑波山的,赏黄金千两!”
士兵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慢吞吞地走着。
他们心里清楚,所谓的黄金千两,不过是镜花水月。
能不能活着攻上筑波山,还是个未知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军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谷。
山谷两旁是陡峭的悬崖,上面长满了茂密的树木。
山谷的尽头,是一道山口,只要穿过这道山口,就能到达筑波山的腹地。
“家督大人,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一个家臣说道:“这里地形险要,容易被伏击。我们是不是先派一支小队,进去侦察一下?”
“侦察什么?”
山内忠义不耐烦地说道:
“伊达政宗的主力都在山口后面防守,哪里有时间在这里设伏。
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要是被岛津忠恒和毛利秀元抢了先,我们就什么功劳都没有了。”
说完,他一挥马鞭,率先冲进了山谷。
士兵们无奈,只能跟着冲进了山谷。
就在大军全部进入山谷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从山谷两侧的悬崖上传来。
“不好!有埋伏!”
山内忠义脸色大变,大声喊道:
“快撤!快撤出山谷!”
可是,已经晚了。
“砰砰砰!”
瞬间,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无数的铁炮子弹,像雨点一样,从山上倾泻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地倒下。
子弹穿透了他们的铠甲,打进了他们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快找掩护!快找掩护!”
山内忠义大声喊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士兵们慌不择路,纷纷躲到岩石后面,或者趴在地上。
可是,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根本无处可躲。
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山谷里很快就躺满了尸体。
鲜血顺着山谷的溪流,往下流淌,把溪水都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