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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岛津选择,封锁丰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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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六年四月下旬。

  辰时。

  萨摩湾的晨雾还未散尽,淡青色的海雾裹着咸湿的海风,漫过鹿儿岛的海岸线,将岸边的火山岩、成片的棕榈树,还有远处樱岛火山的轮廓,都晕染得朦朦胧胧。

  一艘挂着平户藩旗帜的小型福船,正借着晨雾的掩护,缓缓驶入了鹿儿岛港。

  这艘福船不大,只有两丈多长,单桅单帆,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桐油,看起来和往来于九州各港的普通商船别无二致,只有船舷两侧暗藏的六个炮窗,还有甲板上水手们沉稳警惕的眼神,暴露了它非同寻常的身份。

  船头的甲板上,周文郁负手而立,一身青色的儒衫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今年三十有二,是前登莱巡抚陶朗先的得意门生,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原本在户部任主事。

  天启元年沈有容经略登莱海防时,便将他调到了身边,任经略府赞画,跟着沈有容在海上漂了五年。

  从澎湖到台湾,从福建到朝鲜,见惯了惊涛骇浪,也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胆气。

  此次沈有容派他亲赴鹿儿岛劝降岛津氏,看似是一桩美差,实则是步步惊心的险局。

  岛津氏是九州百年强藩,以悍勇好战闻名日本。

  从战国时代起,岛津家的武士就以“萨摩隼人”的名号威震列岛。

  关原之战中,更是靠着岛津义弘的“鬼石曼子”威名,从德川家康的十万大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的强藩,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劝降的?

  稍有不慎,不仅劝降不成,自己这条命,怕是也要留在这鹿儿岛上。

  “周大人,鹿儿岛港到了。”

  身边的副使林成低声开口,他是福建都司的百户,精通日语,常年往来于中日之间,是这次劝降的通译。

  “港内的萨摩藩守军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船头的铁炮都对准我们了。”

  周文郁顺着林成的目光望去,只见港口的石垣上,已经站满了身着胴具足的萨摩藩足轻,黑洞洞的铁炮从垛口伸出来,牢牢锁定了这艘福船。

  港口的入口处,三艘关船已经横了过来,拦住了航道,船头上的武士手按太刀,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

  周文郁面不改色,淡淡道:

  “不必惊慌,升起大明经略府的旗帜,告诉他们,我们是大明征倭经略使沈大人的使者,前来求见萨摩藩主,有要事相商。”

  “遵命!”

  林成立刻对着水手们打了个手势,桅杆上瞬间升起了一面明黄色的旗帜,上面绣着“大明征倭经略府”七个黑色大字,在晨风中格外醒目。

  同时,林成站在船头,用流利的日语,高声喊出了周文郁的话,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到了港口的守军耳中。

  港口的守军瞬间骚动起来。

  为首的武士将领皱着眉头,对着身边的家臣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挥了挥手,横在航道上的三艘关船缓缓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石垣上的铁炮也收了回去,只是警惕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这艘福船上。

  “主使,他们让我们进港了,但是要求我们所有武器都留在船上,只许带十人入城。”

  林成转过身,对着周文郁低声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大人,这鹿儿岛是虎狼窝,只带十人入城,太危险了。

  不如我们先留在船上,让他们把岛津忠恒请到港口来谈?”

  周文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我们是来劝降的,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岛津忠恒是九州强藩的藩主,岂会屈尊到港口来见我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若是连入城的胆子都没有,又怎么能说动岛津家倒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八个亲卫,沉声道:

  “你们八个,随我入城,林成随我做通译,其余人留在船上,守好船只,若是三日之内我们没有回来,便立刻驾船返回平户城,向沈经略复命。”

  八个亲卫齐齐躬身,沉声道:“我等誓死保护大人安全!”

  周文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福船缓缓驶入了鹿儿岛港,稳稳地停靠在了码头边。

  跳板搭好,周文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儒衫,昂首阔步走下了船。

  码头上,早已等候着一队萨摩藩的武士,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胴具足的中年武士,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岛津家的家臣,笔头家老伊集院忠栋的家臣,川上忠坚。

  “我是萨摩藩奉行川上忠坚,奉藩主殿下之命,前来迎接大明使者。”

  川上忠坚的汉语说得生硬,却字字清晰,他对着周文郁微微颔首,眼神里满是审视。

  “使者阁下,请随我入城。

  只是按照藩国的规矩,除了通译,你的随从不得携带任何武器入城,还请见谅。”

  周文郁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亲卫们交出腰间的佩刀,坦然道:

  “入乡随俗,理应如此。

  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不是带着刀兵而来,武器交与你们保管,无妨。”

  亲卫们虽然满脸不情愿,却还是依言交出了佩刀,交给了旁边的武士。

  川上忠坚看着周文郁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敬佩,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使者阁下,请。”

  鹿儿岛城,是岛津家经营了上百年的居城,依着樱岛火山而建,石垣高耸,护城河宽阔,城内的町屋鳞次栉比,街道整洁,随处可见身着甲胄、手持铁炮的武士巡逻,处处透着一股肃杀的军镇气息。

  周文郁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内的景象。

  街道上的百姓,大多面有菜色,脚步匆匆,看到武士经过,立刻躬身避让,不敢抬头。

  街边的粮铺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们手里拿着铜钱,却只能买到少量的糙米,时不时传来粮铺老板的呵斥声,说幕府征粮太重,已经无粮可卖。

  周文郁心中了然。

  德川家光征明,强令九州各藩出兵出粮,萨摩藩虽然只有六十万石封地,却被强令出兵一万,出粮五万石,还要承担过往幕府大军的粮草供应。

  半年仗打下来,萨摩藩的府库早已空虚,百姓们更是被压榨得苦不堪言,这也是他劝降岛津氏最大的底气。

  穿过外城的町屋区,便到了岛津家的内城,也就是鹿儿岛城的本丸。

  高大的天守阁矗立在本丸中央,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巍峨。

  川上忠坚引着周文郁一行人,穿过本丸的大门,走过铺着青石板的庭院,最终停在了议事厅的门前。

  “使者阁下,藩主殿下和诸位家老正在厅内等候,请。”

  川上忠坚停下脚步,对着周文郁躬身道。

  周文郁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了议事厅。

  厅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吴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眼神深邃,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须,正是萨摩藩现任藩主,岛津忠恒。

  他是当年关原之战中,带着岛津军从十万大军中杀出血路的“鬼石曼子”岛津义弘的儿子,执掌萨摩藩多年,性子沉稳,心思缜密,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

  主位的下首两侧,分两排坐着岛津家的十余位家老、重臣,一个个身着武士礼服,手按腰间的太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走进来的周文郁身上,有审视,有警惕,有敌意,也有几分好奇。

  厅内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白绢,上面放着沈有容亲笔写下的劝降书,显然是刚刚被送进来,岛津家的众人已经看过了。

  周文郁走进厅内,不卑不亢地对着主位上的岛津忠恒拱手行礼,朗声道:

  “大明征倭经略府赞画周文郁,见过萨摩藩主。

  奉经略使沈经略公之命,前来拜会阁下,为岛津家百年基业,指一条明路。”

  他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没有丝毫的怯意,哪怕面对满厅虎视眈眈的萨摩武士,也依旧从容不迫。

  岛津忠恒看着周文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使者阁下远道而来,辛苦了。

  沈经略的劝降书,我已经看过了。

  只是,我岛津家世代侍奉德川幕府,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背主降明?

  阁下还是请回吧。”

  这话看似是拒绝,却没有立刻下令将他赶出去,周文郁心中了然,岛津忠恒这话,不过是说给厅内的主战派听的,他心里,必然是有所动摇的。

  周文郁微微一笑,从容道:

  “藩主此言差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前提是,君待臣以礼,臣方能事君以忠。

  敢问殿下,德川幕府待岛津家,可曾有过半分礼遇?

  可曾有过半分信任?”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厅内众人的痛处,原本虎视眈眈的武士们,脸色瞬间变了变,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岛津忠恒沉默不语,没有打断周文郁的话。

  周文郁见状,继续道:

  “万历四十五年,关原之战,西军战败,贵藩先主义弘公,带着岛津家三千子弟,从德川家康十万大军中浴血杀出,为西军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可德川家康是怎么回报岛津家的?”

  “他不顾德川家与岛津家数代的盟约,以战败为由,将岛津家从日向、大隅、萨摩三国,百万石的封地,硬生生削到只剩萨摩一国,六十万石封地!

  岛津家数代人积攒的家底,被德川幕府搜刮一空,跟随义弘公浴血奋战的家臣子弟,战死沙场者,家眷连抚恤都得不到,这就是德川幕府的‘君恩’?”

  “这二十六年来,德川幕府处处提防岛津家,年年派人来萨摩‘检视’,插手藩内政事,削夺藩内兵权,强令藩主每年前往江户参勤交代,耗费藩内半数的赋税,只为了削弱岛津家的实力。

  如今德川家光征明,更是强令贵藩出兵一万,出粮五万石,将萨摩藩的府库彻底掏空,让萨摩的百姓民不聊生。

  这就是阁下所说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周文郁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厅内众人的心上。

  不少家老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懑之色,就连原本一脸敌意的伊集院忠栋,也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桦山久高猛地站起身,对着岛津忠恒深深一揖,高声道:

  “主公!

  明国使者说得没错!

  德川家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们岛津家!

  关原之战后,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吞掉萨摩,灭了我们岛津家!

  如今这场仗,德川家光打输了,就要拉着我们岛津家一起陪葬,我们凭什么陪他一起死?!”

  桦山久高是岛津家的宿将,万历三十七年,就是他率领三千萨摩兵,一举攻灭了琉球国,逼着琉球国王向萨摩称臣纳贡,是岛津家最能打的武将,在藩内威望极高。

  虽然接连在琉球、南九州两度败于毛文龙之手。

  甚至做了俘虏。

  但败于强大的明军之手,并非耻辱。

  他这话一出,厅内的主降派,瞬间有了底气。

  伊集院忠栋立刻站起身,怒视着桦山久高,厉声喝道:

  “桦山大人!

  你这是要煽动主公背主吗?!

  德川将军待我们不薄,当年关原之战,若不是将军家网开一面,岛津家早就被灭族了,何来今日的萨摩藩?

  如今幕府危难之际,我们不思回报,反而要投降明国人,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网开一面?”

  桦山久高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伊集院大人,你这话亏心不亏心?

  当年若不是先主义弘公手里还有一万精兵,若不是岛津家在九州经营百年,根基深厚,德川家康会留着岛津家?

  他不过是怕逼急了我们,鱼死网破罢了!

  这二十六年来,你伊集院家靠着和德川幕府的关系,步步高升,自然要为德川家说话,可你别忘了,你首先是岛津家的家臣!”

  “你!”

  伊集院忠栋气得脸色涨红,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太刀上。

  “桦山久高,你敢辱我?!”

  “怎么?我说错了吗?”

  桦山久高也不甘示弱,手按刀柄,眼神里满是不屑。

  “够了!”

  岛津忠恒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发出一声巨响,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伊集院忠栋和桦山久高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依旧怒目相视。

  岛津忠恒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的众人,沉声道:

  “诸位,事到如今,不是争吵的时候。

  明国人的劝降书就在这里,降,还是不降,都要拿出个章程来。

  都说说吧,心里怎么想的,都摆到台面上来说。”

  话音刚落,家老新纳忠元便站起身,躬身道:

  “主公,臣以为,不可降。

  如今德川将军还有三十五万大军在九州,胜负尚未可知。

  我们若是此刻降明,一旦德川将军打赢了,回头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们岛津家。

  更何况,明国人开出的条件再好,也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

  等他们平定了九州,德川家覆灭了,下一个要收拾的,会不会就是我们岛津家?

  卸磨杀驴的事,古往今来,数不胜数,我们不能不防啊。”

  新纳忠元的话,瞬间说到了不少家老的心坎里。

  他们不是不想降,是怕降了之后,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周文郁闻言,上前一步,朗声道:

  “新纳大人的顾虑,周某明白。

  只是周某想问一句,如今的局势,德川家光还有打赢的可能吗?”

  他走到厅中央,指着劝降书旁的九州舆图,沉声道:

  “诸位请看,下关港已经被我大明大军拿下,关门海峡被彻底封锁,毛利秀就藩主已经率长州藩归降大明。

  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被困在九州北部,粮草只够支撑四十天。

  前有贺世贤将军的八万精兵把守关门海峡,后有我大明水师封锁整个九州海岸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何来打赢的可能?”

  “更何况,我大明皇帝陛下,早已下旨,此次征倭,只诛首恶德川氏,其余诸藩,只要愿降大明,不仅保全封地,有功者,还会加封领地。

  毛利秀就藩主归降,不仅保住了长州藩的封地,我大明还许诺,战后恢复毛利家关原之战前的旧领。

  如今毛利家的大军,已经配合我大明,接管了周防、长门两国的防务,成了我大明在西日本的盟友。”

  “岛津家与毛利家,同为九州强藩,同受德川幕府打压。

  毛利家能得到的,岛津家自然也能得到。

  经略公在劝降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岛津家愿降大明,即刻倒戈,封锁九州南部港口,切断德川家光的南逃之路,战后便将萨摩、大隅、日向三国,尽数封给岛津家,世代承袭,大明绝不干涉萨摩藩内政。

  这不是空头支票,是盖了大明征倭经略使大印,上奏我大明天子御批的正式承诺,有国书为凭,岂能言而无信?”

  周文郁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新纳忠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伊集院忠栋再次站起身,厉声道:

  “就算德川将军败了,我们也可以闭关自守,靠着萨摩的三万精兵,守住九州南部,明国人远渡重洋,难道还能为了我们一个萨摩藩,劳师动众,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仗不成?

  何必非要降明,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周文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伊集院大人,你未免太小看我大明的实力了。

  我大明此次征倭,出动了水师战船三百余艘,陆军精兵二十万,从登州、天津、福建、广东四路出兵,如今已经拿下了平户、长崎、下关港,控制了整个日本海的制海权。

  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在我大明面前,尚且不堪一击,区区萨摩藩三万精兵,难道能挡住我大明的百万雄师?”

  “我家经略大人派我前来劝降,不是因为打不下萨摩藩,是不想让萨摩的百姓,遭受战火之苦,不想让岛津家传承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降,岛津家能恢复旧领,世代镇守南九州,光耀门楣。

  不降,我大明大军旦夕可至,到时候,不仅封地不保,岛津家数百年的基业,也要毁于一旦。

  两条路,该怎么选,诸位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话一出,厅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周文郁说的是实话。

  以大明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灭掉萨摩藩,不过是举手之劳。

  降,还有活路,还能恢复旧领。

  不降,只有死路一条。

  岛津忠恒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扫过厅内的家老们,扫过桌上的劝降书,最终落在了窗外的樱岛火山上,脑海里,闪过了父亲岛津义弘临终前的嘱托:

  “保住岛津家的基业,让子孙后代,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坚定。

  “德川家,不值得我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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