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林父林德山,也总是闷着头,蹲在院里抽烟,脸沉得像锅底,没少抽出皮带,狠狠收拾这个小儿子。
前几年,连皮带都抽坏好几根,可小儿子当真是王八吃秤砣,依旧我行我素。
林父恨儿子不争气,害怕小儿子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每次打得最狠,没少竹笋炒肉,谁拦着也没用。
可真有人说小宇一句不好,他第一个瞪眼睛,保准跟人急。
那时候,大哥林守业也很发愁,总拉着小弟,苦口婆心地劝:
“小宇,你好好学本事,用功念书,别总打架,家里经不起折腾。”
可小宇很犟,每次总是拍着胸脯说:
“哥,我不惹事,但谁也不能欺负咱家人。”
二姐林丽珍很疼弟弟,也怕小宇出事,总嘱咐他:
“小宇,别总跟人动手,打坏了别人,咱家里赔不起,打坏了你,姐心疼。”
而四姐林若薇、小妹林青桐,作为三胞胎之一,最护着林宇辰,感情甚笃。
谁要是背地里敢说一句坏话,她们俩能叉着腰,跟人吵半天。
可这份“不省心”,在表彰信寄到的那一刻,却全都化作了骄傲。
是的,小宇一直是全家人的骄傲。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傻小子,为了个表彰,咋就这么拼命呢?!”
林母李秀丽叹口气,尽管知道小儿子现在好好的。
但每次一看到表彰信上“不顾个人安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等字眼,胸口还是闷得慌。
她眼眶泛红,甚至不敢再细想当时的惊险程度,一想就心揪得疼,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林父林德山走进屋子里,看着爱人颤抖的肩膀,只得默默叹口气。
很快,四姐林若薇走进房间,也注意到了母亲的异常,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小妹林青桐。
“老妈,肯定是又在看那封表彰信了……”
两姐妹对视一眼,口型微张,嘴里尽管没发出声音,可作为同胞胎,还是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两女当即安静下来,担忧地看一眼母亲,随即出去忙活起来,帮着林母提前做年夜饭的其余筹备工作。
在喜报结尾,还写着:“望贵单位对其家属予以慰问,并继续鼓励林宇辰同志扎根农村,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
“……”
再次看到这句话,林母李秀丽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眸底的泪水给逼回去。
说实话,这份喜报是巨大的荣耀和肯定。
林母为儿子的英勇,以及获得的荣誉,感到无比自豪。
这些日子,李秀丽无比激动,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全世界,自己的儿子是个大英雄!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宁愿儿子平凡一点,安稳一点。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哪怕继续做个“街溜子”,只要平平安安,别去冒那与恶狼厮杀拼命的危险!
片刻后,李秀丽叹口气,将喜报又重新折叠好,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十多分钟后。
林守业带着老婆孩子,推着二八大杠,来到了家里。
将两个包裹放在屋子角落,他三步并作两步,立马跑进里屋,整个人气喘吁吁,冲着忙碌的林父、林母,压低声音道:
“爸,妈,小弟又寄回来了两个大包裹!家信估摸在包裹里面!”
“啥?又邮寄了包裹?!”
林父林德山瞪大眼睛,原本在屋里用小榔头敲打一个松动的板凳脚,闻言手一抖,好悬没砸自己的手指上,腾得一下站起身。
“守业,那封家信呢?小宇的家信,赶紧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