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你才走亲戚呢！”
郑敏翻了个大大卫生眼，俏脸笑得特别灿烂，兴奋道：
“走走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一起过去吧！如果去晚了，说不定要排好久的队！”
“对对，咱们赶紧过去！”
张若楠两女也很激动，陈春燕挥舞小册子，还嚷嚷道：
“我之前特意去大队部看过，王会计在扒拉算盘呢，连许多毛票都准备好了！”
“行！”林宇辰点点头，视线一转，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林翠翠，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由开口问道：
“翠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就当瞧瞧热闹了。”
“我……我又不是正式社员……不想去添乱……”
见众人看着自己，林翠翠缩了缩脖子，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如蚊蚋：
“林大哥……你们去就行，我在院子里看家……”
她一边说着，眼角余光扫过三个女知青的工分册子，又赶紧移开，心里非常羡慕。
其实，小姑娘心里是很想去的，但害怕自己如果凑过去，会有其他村民乱说闲话，她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张若楠有些心疼，拉着林翠翠的手，劝说道：
“翠翠，你跟我们一起去呗，看看热闹也好，待在院子里太闷了！”
“是啊，翠翠，咱们一起去！”郑敏两女也围拢过去，嘴里叽叽喳喳，纷纷劝说。
“行啦！就听翠翠自己的安排吧！”
林宇辰摇了摇头，眼见林翠翠低头不语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赶紧解围。
他其实能猜到小姑娘的大概想法，林翠翠虽然暂时参与了集体劳动，但还在考察期，是不可能参与分红的。
如果硬拉着少女过去，到时林翠翠看着别人分红领钱，心里只怕会更加难受。
况且，队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逃荒的丫头，如果少女凑在分红的人群里，确实会有人乱说闲话。
“林大哥？”郑敏三女闻言，拉着林翠翠的手，都扭过头，不解地看过来。
“好了，让翠翠帮忙看家，别难为她了。咱们过段时间，再带她去瞧更大的热闹！”
林宇辰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走过去揉了揉少女枯黄的头发，朝几个女孩子挤眉弄眼，努嘴道：
“别傻愣着了，咱们走！去晚了，肯定赶不上趟！”
“哦！好吧！”张若楠三女面面相觑，又拉着林翠翠安慰几句，这才一起出门。
等林宇辰几人走远后，林翠翠才抬起头，飞快瞥一眼，揉了揉自己枯黄的头发，不由撅起小嘴。
她想了想，撸起袖子，在院子里忙碌起来，又开始嘿咻嘿咻地进行铲雪。
……
林宇辰行色匆匆，带着三个女孩子，等来到队部门口，发现附近早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堆人。
抬眼一瞅，男人们大多蹲在墙根，嘴里叼着烟袋杆子，却不点着，显得有些心绪不宁。
他们有些舍不得烟叶，只是嘴里砸巴个味，满脸愁苦之色。
“唉，这年头，农民真心不容易啊！”
林宇辰暗暗叹息，与郑敏三女一起挤进人群，赶紧排队。
事实上，分红就是分钱，下乡未满一年的知青，也是可以参与分红的，需要按照实际工分算比例。
前几天，大队每户的总工分、应得现金、应分实物折价，以及扣预支生活费与实物款之后，得出的每户分红现金数／欠款，都已经提前公示。
林宇辰现在随便一扫，就看到了有人欢喜有人愁，好一幅众生相。
年末分红时，有钱有粮的村民，自然欢天喜地。
而那些倒挂户，今天不仅分不到钱，还得补钱给队里，惨兮兮的。
像之前秋收结束，队里开始分粮时，自己就特意观察过。
林宇辰发现，凡是村里的倒挂户，每个人去分粮现场时，都是一种煎熬。
去早了，他们怕被嘲讽“干活不见人，分粮最积极”，去晚了又怕被说“懒到家”，反正里外不是人。
而今天分红现场，也是如此，有些人来的早，是一种煎熬。
来得太晚，又会被一些好事之人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几句。
部分贫困家庭的村民，由于自家年年欠债，当目睹邻居欢天喜地，一起热热闹闹地分钱分粮时，暗中的心酸苦楚，真心不足为外人道也。
没办法，村里老老少少这么多人，林子大了，啥人都有，不乏一些碎嘴子。
“人性复杂……”林宇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一边排队，同时默默观察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