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雪皑皑。
鸡叫了三遍。
今天不用上工,难得休假一天。
林宇辰美美的睡了个懒觉,然后他就被冻醒了。
是的,大清早被冻醒了,冷得瑟瑟发抖。
昨夜气温太低,即使是偷摸摸地烧极品无烟煤,再加塞满柴禾,一起混合烧,也仍旧不顶用。
时间太长,炕头已经不热了。
“啊欠!”
“难得睡个懒觉,咋就这么倒霉呢!昨晚气温太低了,差点冷死个人!”
林宇辰打了个喷嚏,生怕自己感冒发烧,也顾不得懒癌发作,赶紧起床穿好厚厚棉袄,将自己裹成大粽子,第一时间先去放水。
憋了几个小时,感觉膀胱都快爆炸了。
“舒服!”
“这鬼天气,真特喵的冷!难怪常说,腊七腊八,冻死寒鸦!”
林宇辰瑟缩脖子,抖了抖,这才心满意足地提着裤子,先去洗漱,匆匆填饱肚子。
给七条半大狗崽喂食,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进山转悠,忽然听到院门外有人呼喊。
他赶忙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陈金兰大婶,脸上笑容和蔼可亲。
“林知青!”
陈大婶声音很热情,系着蓝色围裙,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盛情邀请道:
“今儿咱家杀年猪,你们都过来搭把手!我也叫了张知青她们,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好嘞!婶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过去蹭吃蹭喝!”
林宇辰双眸放光,心中一喜,也不客气,赶紧拍着胸脯。
“林知青,记得哈,等下你们一定要来!”
陈金兰眉开眼笑,眼见林宇辰答应了,非常高兴,又寒暄几句,因为家里有事要忙,打了声招呼,赶紧一溜烟匆匆回去忙活了。
“嘿,看来今天有口福喽!”
“人在家中坐,好事自动送上门!咱的人缘,还是很不错滴嘛!”
林宇辰挺乐呵,很快与几个女孩子汇合,一起往陈金兰大婶家赶去。
年关将至,最近队里越来越有过年的气氛了,家家户户不管有钱没钱,都在想办法准备年货。
而杀年猪,对于村民来说,无异是一件头等大事。
通常来说,农村杀年猪大多集中在农历腊月二十至腊月二十六,尤其是小年前后为高峰期。
今天才初九,属于上半月,有些人确实会提前杀年猪。
据林宇辰所知,提前杀年猪的人,大多都是需提前卖肉换钱,置办年货的贫困家庭。
很明显,陈金兰大婶家估摸是属于这种情况。
此外,有些生产队为了提前分肉、让社员准备过年,或者腊月有婚嫁喜事的人家,也会提前杀年猪。
“林大哥,你以前见过杀年猪吗?”
“楠楠,我忽然有些紧张了,怎么办?”
“我……我能不能……不跟着过去……”
陈春燕、郑敏三女叽叽喳喳,强行拉着不愿意去的林翠翠,一边扭头,好奇询问道。
“那啥,算是见过吧。”
“走,现在带你们见识见识!郑敏同志,我跟你们说,咱们今天可以吃正宗杀猪宴,可是有天大口福了!”
“翠翠,今天你必须跟着一起去,陈大婶还专门说了。你要是没过去,她可会骂我!你也不想看我挨骂吧?”
林宇辰莞尔一笑,与几个女孩子唠嗑,一边趟过厚厚积雪,还特意劝说林翠翠。
“嗯,谢……谢林大哥……”
林翠翠低下头,非常腼腆,还是不愿意直接改口叫哥,仿佛很难为情,也或许是叫习惯了。
“林大哥,等下你抓猪时,记得千万别出糗!我们去厨房帮忙,可不想看你的热闹!”
郑敏三女对视一眼,打趣两句,忽然噗嗤笑出声,随即一起拉着林翠翠,像欢快的百灵鸟,一路叽叽喳喳。
“行!我等着品尝各位御厨的手艺!”
林宇辰笑了笑,与四个女孩子拌嘴,一边逗着闷子,没多久功夫,很快就来到了陈大婶的家附近。
隔着老远,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热气腾腾的白烟从院内翻涌出来。
他抬眼一看,篱笆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社员和小孩,男女老少,一个个穿着棉袄棉裤,跺着脚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讨论得很热烈。
这年头,娱乐活动和方式匮乏,谁家杀年猪,在村子里绝对是一场盛事,能吸引许多大人小孩凑热闹。
“哟呵,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宇辰松了口气,带着几个女孩子,加快步伐,赶紧进了院子,找到陈大婶打了声招呼。
随后,在安排之下,开始各司其职,各自忙碌起来。
郑敏三女和林翠翠,已经到厨房帮忙,林宇辰则留下一起杀猪。
此时,院子里已经烧起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沸腾着,热气萦绕。
“林知青,柱子,还有老王头……”
杀猪把式吴屠夫吆喝起来,长得膀大腰圆,正在指挥着几个壮劳力,准备一起布置,等下再捆猪。
猪圈里,有一头140斤上下的黑毛猪,属于本地品种,偏瘦,是这时农户交售的主力。
林宇辰可是专门了解过,这年头黑省农村生产队,能养两头猪的人,绝对是少数,屈指可数。
像陈金兰大婶家,由于饲料匮乏,缺少劳动力,主要靠野菜、糠麸、猪草之类当做粗饲料,而精饲料,只能从全家人口粮中节省,负担比较重。
所以说,由于粮食短缺,无法提供精饲料,大部分村民最多只养一头猪,有的甚至干脆一头也不养,实在是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