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邮寄回来的两个大包裹，解了燃眉之急，可那是小弟进山玩命，才辛辛苦苦划拉到的！
一想到这个，林丽珍就脸色黯然，心都要碎了，久久沉默。
昨天，婆婆杨玉英跟她念叨，说弟妹们的冬衣没有着落。
今晚做饭又过来念叨，说弟妹们需要买新鞋子，需要提前交书本费，家里的粮食快见底了，想方设法罗列一系列日常开支的名目，不就是逼着她回娘家借钱吗？！
一想到这些，林丽珍的胸口又发闷，更加堵得慌。
自己娘家的日子太难了，现在为了给小妹找工作，掏空积蓄，四处求人，欠了一屁股人情债。
上次小弟邮寄回来的两个大包裹，一部分就是专门用来还人情，或者托关系，为小弟返城、为小妹找工作而托关系，早就不剩什么了。
在平时，林父林母偶尔需要接济大哥家，支援自己和丈夫陆志勇两口子，还要咬着牙给小儿子多寄钱、寄粮票，日子紧巴巴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
林丽珍作为长女，又怎么忍心再去拖累？去雪上加霜？！
婆婆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买新鞋子……粮食快吃光了……买冬衣……”
可自己又是老陆家的长媳，是大嫂，丈夫陆志勇每天起早贪黑上班，担子非常沉重，她也很揪心。
一边是亲弟弟，在黑省苦苦挣扎。一边是婆婆家八个未成年的小叔子、小姑子，丈夫每天愁眉苦脸，婆婆的冷言冷语……
她只觉左右为难，死死攥紧手里的1元2角7分钱，眼泪又控制不住，大颗大颗从脸颊滚落，模糊了视线。
林丽珍恨自己，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挣得少，恨自己拖累小弟，拖累爸妈。
此时，她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
“不行，这些私房钱不能动，这是给小弟的，他还在受苦，说什么也必须将钱全部寄过去！”
林丽珍咬了咬嘴唇，眼圈泛红，目光无比坚定，慌乱用袖子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
片刻后，她把钱重新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塞回抽屉深处，把全家福宝贝似的压在上面，锁上抽屉。
“丽珍，今天又辛苦你了。”
深夜时分，丈夫陆志勇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与她相拥而眠，两个小家伙在旁边睡得特别香甜。
林丽珍没说话，握着丈夫的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再等等，”陆志勇握着妻子的手紧了紧，像在安慰自己，又像安慰她，“等老二老三再大一点，可以出去干活，就好了……”
“嗯，”林丽珍很心酸，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夫妻俩人的感情很好，相濡以沫，丈夫非常疼爱她，这也是自己唯一庆幸的地方。
……
次日。
得益于今天休假，林丽珍领着两个孩子，一路心情忐忑，前往林家居住的大杂院。
从婆家到娘家，需要穿过几条街。
迎面寒风刺骨，林丽珍牵着两个孩子，刚走进娘家的屋子门口，就被四妹林若薇一把拉住。
“姐！赶紧过来！小宇这次又邮寄包裹回来了，里面还附带家信呢，信里肯定会提到你！”
四妹表情亢奋，压低了声音，拉着林丽珍娘仨，不由分说，就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