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郑敏、林宇辰几人莫名其妙,抬头望去,不由乐得够呛。
顺着陈春燕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第三批新来的一个女知青,正试图用两根手指捏着铁锹把儿,身体尽量远离粪堆,姿势别扭得像表演杂技。
每铲一下,她都要别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再继续铲。
当然了,这根本是在做无用功,每次吸进去的,其实还是积肥场里无处不在的粪尿味,浓郁,强劲,且持久。
那酸爽滋味,比发酵二十年的老坛酸菜,还要带劲儿,提神醒脑!
在这儿,可谓是洁癖症患者的噩梦!
即使是患有重度洁癖的人,在粪场待两天,保准会药到病除!
啥叫做灵丹妙药?粪场之中,人人平等,这才是真正的神医!
“她这样干活,估计到天黑都完不成任务。”
林宇辰摇摇头,朝三个女孩子挤挤眼睛,继续摇着搪瓷盆里的粪球,神态悠闲。
“唉,我现在都感觉自己腌入味了,回去洗三遍手,都还能闻到粪臭味。”
陈春燕收回视线,有些无精打采,手里快速搅拌着黑土、粪便、碎秸秆等混合物,中间再添加清水、尿液,干活速度不慢。
“何止是手,我觉得头发丝儿、衣服缝里全是这味道。昨晚楠楠还说,我进门不用说话,光凭味儿就知道我回屋了。”
郑敏苦着脸,语气有些闷闷的,一边搅拌粪便,添加一些草木灰,旁边的张若楠两女也是情绪低落。
“好啦,知道你们受委屈了。咱们呢,要往好处想,起码比秋收大会战时要轻松不少,这不就得了!”
“自怨自艾是一天,开开心心是一天,何必为难自己呢!”
林宇辰哈哈一笑,赶紧插科打诨,转移话题,与三个女孩子拌嘴几句,一点点活跃着气氛,给她们加油鼓劲。
四人正说说笑笑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扭头一看,原来是几个村民,带着第二、第三批新来的十多个男女知青,正愁眉苦脸地围着一堆冻得硬邦邦的粪疙瘩。
“呕——”吴文斌刚铲起粪疙瘩,忽然被半冻半融状态的粪便臭气一冲,当即被熏得干呕起来,霎时脸色惨白。
别说是他,旁边的冯立群、柳建设、王向阳等人,一个个也是干呕不已。
但没办法,旁边的几个村民都在埋头干活了,他们也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强忍恶臭,一起参与翻堆,让这些土肥更好发酵。
林宇辰脸色古怪,收回视线,与郑敏三女面面相觑,当即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这段时间,自己一行人虽然会经常参与沤肥任务,但是很多知青心里那一关,始终很难克服。
这么恶心的事情,别看林宇辰表面很淡定,其实心里也犯恶心,只能硬着头皮干。
而且,由于冰天雪地,露天干活,气温太低,有时候天冷冻得手裂。
一些家境差一些的男女知青,或者村子的大妈大婶,就会用猪油擦手,然后继续坚持干活,说多了都是泪。
个中心酸苦楚,很难为外人道也。
而条件好一些的,比如林宇辰、郑敏几人,手冻裂了,疼得厉害,就使用獾油擦拭,效果确实挺好,滋润修复皮肤的作用,比猪油强太多了。
而在制作颗粒肥时,在小队长的监督下,林宇辰等一行知青,还有村民们都要顶着刺骨寒风加料、搅拌,别提多冷了,只能拼命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