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们,收工了!”
林宇辰打了声招呼,也累得够呛,将牛皮手套取下,甩了甩酸胀肿痛的胳膊,又扶着快断的腰,快步朝田地外走。
“林大哥,幸好有你提醒!”
“是啊是啊,我隔壁新来的一个男知青,上午收割大豆时,一双手被豆荚硬刺划拉出不少伤口,可惨了!”
不一会儿,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一个个满脸疲惫,拖着虚弱不堪的躯体,勉强笑了笑,明显上午也累得够呛。
她们扬了扬手中的牛皮手套,朝林宇辰投去感激的目光,庆幸道:
“幸好听你的话,我们人手买了一双,否则今天肯定遭罪!”
“好了,大家中午都好好休息,下午可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林宇辰忍俊不禁,望着三女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安慰几句,只能加油打气,进行一定的精神鼓励。
没办法,他们已经算处境很幸运的了。
这年头,秋收就是抢收,累是肯定的,谁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
另一边,知青小院里,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二十多个男女知青满脸苦涩,一个个累得不成人样,横七竖八地或靠,或坐,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土腥味,还有一种极为绝望的气氛,人人都无比疲惫。
“我真傻,我太傻了,为啥要申请不再挑粪……”
冯立群喃喃自语,满脸哀怨之色,就如同祥林嫂一样,仰面躺在墙边冰冷的泥地上,眼神空洞,如一滩烂泥。
“这才是秋收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往后的日子,还怎么熬……”
他的手上,那双原本崭新的劳保手套,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掌心和手指被豆荚硬刺划伤。
翻起的手套线头,被血和泥浆黏在一起,整个人狼狈不堪,万念俱灰。
不远处,原本精神抖擞的新知青柳建设,此时也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靠墙而坐,头深深埋进膝盖,眼泪混合着脸上灰土,无声流淌。
这一刻,他非常非常想家,想父母,迫切渴望着赶紧回城,逃脱这噩梦般的地方。
对于未来,柳建设根本不敢想,脑海里只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豆垄,还有干不完的各类农活,整个人只觉无比绝望。
此时,柳建设、吴文斌等男知青,一个个垂头丧气,心里充斥着负面情绪,眼神呆滞。
而另一边,一些新来的女知青也是满脸疲惫,一个个红着眼睛,不断抹眼泪。
她们头发乱糟糟的,原本乌黑的头发被汗水和碎草黏在一起,呆呆盯着充满血口子的双手,一个个欲哭无泪。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偶尔传来一两声抽泣声,还有压抑的呜咽声。
众多知青脸色麻木,心中彷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里充满对未来的迷茫和绝望。
秋收的劳动强度、残酷程度,几乎快压垮了他们的内心。
最后,还是陈丽娟、刘红兵等老知青,纷纷站出来安慰众人,不少知青这才缓过了神,重新振作精神。
在老知青们的鼓舞,还有提醒下,不少新来的知青纷纷恍然大悟。
众人赶紧拿出一根根绣花针,对准被豆荚尖角扎入肉里的手指,小心翼翼用针挑出,很快就疼得呲牙咧嘴,满手血迹斑斑。
在这一刻,一些原本还憧憬未来,没有认清现实的知青们,很快就被今天的经历所打醒。
或许,他们这一辈子,就要交代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土地里,永远回不去故乡了……
……
另一边,与三女分别后,林宇辰匆匆回到自己院子。
“汪!”
刚打开院门,七条狗崽就蹦蹦跳跳,一边欢快地追逐打闹,扑腾肉乎乎的小短腿,一边快速冲了过来,纷纷围着他打转。
黑白毛色、浑身肉嘟嘟的滚滚,一马当先,跑起来像个小皮球,小爪子扒着林宇辰裤腿,发出哼哼声撒娇。
铁包金的“黑旋风”、纯白色的“白虎”也不甘落后,它们挤开冲在前头的“土肥圆”,将这小家伙撞翻在地,随即嘴里发出呜呜声,不断摇晃尾巴,朝主人撒娇卖萌。
白虎、彪子眼见挤不进来,立马绕到林宇辰身后,一把抱住小腿,身子不住往上窜,特别兴奋。
最冷静的,就是煤球和青龙,两条狗崽很有大将风范,不急不躁,迈着小步子走过来,透着股沉稳劲儿。
它俩刚一凑近,围在林宇辰脚边的几条狗崽,就下意识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