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从最初的无所适从,在琳温柔的笑容中,被一点点融化。
熟悉的饭团清香和玉子烧气息萦绕鼻尖,也慢慢唤醒了他久违的味觉。
他原本终于放松了些,悄悄吁出一口气。
尽管心底依旧压着许多沉甸甸的心事,但至少表面上,他开始尝试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带土缓缓伸出手,拿起一个雪白的饭团,小心地咬下一口。
他吃得格外斯文,反常的模样立刻引来了玖辛奈促狭的调侃。
“带土,你今天吃东西怎么这么秀气?明明之前一直都和卡卡西抢着吃来着。”玖辛奈揶揄道。
“谁和那个白痴抢了!”带土恼羞成怒地瞪了卡卡西一眼,将整颗饭团胡乱塞进嘴里,“我才懒得跟他抢吃的呢!”
“哦?是吗?”卡卡西闻言,懒洋洋地瞥向带土这边。
他慢吞吞地把嘴里的玉子烧咽下去,似笑非笑地接道:“可我记得,昨天是谁偷偷摸摸从我便当里抢走了一只鸡腿……”
“卡卡西!”带土差点被自己嘴里的饭团噎住,手忙脚乱捶了捶胸口,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接着又是急又气地瞪圆了眼,“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干那种事!”
玖辛奈见状笑意更浓,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哎呀,带土~我可也看见了哦!”
“咯咯咯……”
琳也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她轻捂着嘴巴,眉眼弯弯地打趣道:“可能是卡卡西碗里的饭菜闻起来更香吧!”
“我才没有……咳咳咳!”带土此刻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白痴。
为什么要偷卡卡西的鸡腿!
看到带土恼羞成怒的模样,玖辛奈和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玖辛奈笑吟吟地摆摆手:“你们关系可真好啊,天天这样吵吵闹闹的。”
“好了,好了。”波风水门终于开口,无奈地走上前来,“玖辛奈,你就别再逗带土了。”
水门摇了摇头。
他注意到带土还在不停地咳嗽,便关切地递上一杯果汁过去。
“带土,来,喝口果汁顺顺气。”
“咳咳……谢谢老师。”
带土被呛得眼角泛出了泪花,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接过水门递来的果汁,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缓过劲来。
一放下杯子,带土立刻感觉刚才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偷偷瞥了卡卡西一眼,只见卡卡西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好像刚才看热闹的人压根不是他似的。
带土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家伙果然在笑话我。
他恨恨地瞪了卡卡西一眼。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在这样熟悉而幼稚的拌嘴打闹中,他心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竟然悄然松动了几分。
刚才的窘迫和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微风拂面,说笑间美食的香气仍在空气中飘荡。
同伴近在身旁,师长关怀备至。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更没有无休无止的憎恨与孤独。
带土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久违的温馨里。
贪婪地沉醉其中,恨不得永远忘记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沉湎在这恍如梦幻的美好光景中。
带土恍惚间甚至开始假想着,如果自己真的还是那个天天和卡卡西斗嘴,在琳面前逞强好胜,会被玖辛奈前辈捉弄得满脸通红,又被水门老师温和教导的普通下忍,该有多好啊。
没有深仇大恨,没有无法挽回的过错,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着眼前这一切。
带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他伸手再次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豆皮寿司,正准备送入口中。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远处林木交界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森林边缘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幽静而祥和,可不经意的一瞥间,带土猛然发现在那层层叠叠的绿叶缝隙之间,竟潜伏着一抹极不协调的惨白。
他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半举的寿司僵在空中,眨也不眨地盯紧了那个方向。
“那是……?”
在不远处一棵高大繁茂的树冠上,分明附着着某种白色的怪异物体。
它紧贴树干,与树木的纹理诡异地融为一体,只露出一个轮廓隐约的人形。
若非带土角度独特,又有阳光恰巧穿透叶隙照在上面,这白色人形极难被发现。
乍看之下简直像树干上平空鼓起的一块巨大白色蘑菇,太过显眼又过于静止,反倒容易让人以为是鸟窝或木瘤而忽略过去。
如果是曾经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年带土,或许只会嘀咕一句真是奇怪的蘑菇然后继续吃东西。
然而此刻的带土可是见过白绝的。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电击,瞳孔猛地紧缩,心跳倏然加速,所有神经都绷紧起来。
带土屏住呼吸,极力压抑下内心翻涌的震惊,飞速调动起体内的感知能力,瞬间将注意力锁定在那个白色轮廓上。
下一刻,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没错,确实是白绝!
一股彻骨的寒意登时从带土脚底直窜头顶。
他拿着豆皮寿司的手都在颤抖。
怎么会是白绝?!
白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宇智波斑派它来的?
它正在监视我们?
还是说……它的目标是琳?!
带土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白绝掌握着一种极其棘手的蜉蝣之术,能够让身体与土地树木融合为一,任意穿梭隐藏。
它最擅长潜伏和监视,就连查克拉气息也能收敛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
别说普通忍者,就算是感知能力很强的上忍,如果不集中精力寻找,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可以说,它简直是天生的间谍和刺客。
被这样一个诡异的家伙黏上,任谁都不会察觉,甚至可能在死到临头时都懵然不知。
然而,带土不一样。
自从万花筒写轮眼觉醒后,带土的视觉和感知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此刻他没有刻意开启写轮眼,他的目力和洞察也远超常人。
更何况,带土对白绝那独特的气味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在宇智波斑的秘密基地疗伤时,他与那些白绝共处了不短的时间,那股好像朽木般难闻的味道早已深深刻进记忆。
此时此刻,树冠中的这只白绝并没有变形伪装。
哪怕它只露出惊鸿一瞥,哪怕它的查克拉波动压制得极低,也逃不过带土敏锐的感官。
带土脊背发寒,满嘴食物也霎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露声色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依然维持着咀嚼的动作,同时努力平复心跳,勉强回应了玖辛奈刚才问他果汁味道时的玩笑:“嗯,果汁很好喝……”
他竭力使语气听起来平静,可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事实上,带土此刻早已调动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的思绪再也无法沉浸于眼前这片虚假的温馨中了。
同伴们的欢声笑语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帷幕,变得遥远而模糊。
白绝依旧死死地黏在树干上,似乎没打算轻举妄动,可越是这样,带土心头的不安就越发疯狂地滋长。
他最担心的还是琳的安全。
在这个世界里,琳的存在对带土来说无比珍贵而真实,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的珍宝。
而白绝的出现,无异于将隐藏在暗处的威胁一下子摆在了台面上。
这让带土如何还能安心地享受刚才那片刻偷来的宁静?!
带土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惊慌,开始急速思考对策。
他一度想悄悄提醒水门老师,但琳和卡卡西都在身边,而白绝正潜伏在侧,稍有异动恐怕就会打草惊蛇。
而且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能察觉到这种从未露面的怪物。
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求助的念头,只能独自保持警戒,静观其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缓慢流逝。
带土强作镇定,陪同众人把野餐吃完,过程中味同嚼蜡,毫无滋味。
好不容易,野餐终于结束了。
在水门的招呼下,大家纷纷起身,开始动手一起收拾散落的餐具和垃圾。
带土虽然假装低头清理,但余光始终死死地瞄着那棵树冠,直到最后一刻,白绝依然黏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暗暗咬牙,心中愈发焦躁不安。
众人合力将草地恢复干净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夕照在林间拉出长长的影子。
“好了,该回去了。”水门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手提醒道,“带土、卡卡西、琳,路上小心。”
玖辛奈走到他身旁,朝三个晚辈挥了挥手,微笑着与他们道别。
“是!水门老师,玖辛奈前辈,再见!”琳乖巧地扬声回应。
卡卡西也点了点头,挥手致意。
而带土则随口含糊应了一声,目光却又偷偷瞄向远处的树林。
白绝还停留在原处,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带土皱紧眉头,心下暗骂不已:“这家伙还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