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
野原琳被带土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给结结实实地弄懵了一瞬。
怀中少年剧烈颤抖。
带土剥去了所有伪装,抛弃了所有尊严,忘记了所有体面,嚎啕大哭。
与野原琳记忆中那个成天没心没肺地傻笑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短暂的错愕散去后。
在琳心中涌起的,没有羞恼与反感,只有担忧。
她没有推开带土,也没有去追问。
医疗忍者的本能与她天生那包容一切的善良,让她选择了一种最能给予人安全感的姿态。
只是一只手在带土后背上轻轻的拍抚着,试图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带土?”
“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吗?”
“别怕,已经没事了,你看,我在这里呀,我没事的,好好的呢。”
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你梦到的那些可怕的场景,一定都是错觉,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梦都是反的,不是真的哦……带土,别怕,我就在这里呢。”
梦?错觉?
带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叫噩梦?
什么叫错觉?
对他来说,琳倒在血泊中的现实,才是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而这个有琳的梦境,才是奢侈的错觉。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700!】
然而,琳那几句简单的安慰,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就像对带土有特攻的镇静剂。
一点一滴地抚平了带土心中的悲恸。
自从在混乱副本中,知道了面麻所在的那个平行世界,并从水门老师的口中隐约推断出,那个世界的野原琳竟然也是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后,带土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便再次遭受了毁灭性重创。
似乎无论身处哪一个世界,无论时间线发生怎样的变动,他宇智波带土,总是那个被命运诅咒的灾星。
他总是那个空有大话,总是说着要保护同伴,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无能为力,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废物!
这种被命运诅咒的感觉,让他彻底崩溃。
但也正因为如此,物极必反。
此刻正鲜活地站在他面前,还有着温度和心跳的这个琳,对他的意义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重大。
重于他自己的生命,重于木叶,重于整个忍界,重于一切!
“至少……至少在这个世界里,琳还活着,她还会像这样对我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还会像这样全心全意地关心着我……”
带土死死地咬着牙。
“不惜一切代价!”
“我也要绝对绝对地保护好这个世界的琳!”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欠扁的慵懒腔调响起。
“哟,带土啊……”
“大白天的,你怎么像个没断奶的小鬼,躲在这里哭鼻子啊?”
“丢不丢人啊,吊车尾。”
这声音……?!
是卡卡西!!!
而且,是少年时期的白痴卡卡西!
“谁、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我这是……我这只是刚才风太大,有沙子……连常识都不懂吗?笨蛋卡卡西!”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橡树干旁,不知何时正懒洋洋地靠着一个银发少年。
此刻,那只死鱼眼正半耷拉着,毫不掩饰地透着关怀智障儿童的神色。
“眼睛都肿得跟两颗大红灯泡一样了,你管这叫沙子进眼睛?那这颗沙子怕不是有火影岩那么大,直接砸进你脑子里了吧?”
卡卡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带土,眼神里的戏谑更甚。
“你!!!”
带土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卡卡西,一时间被噎得死死的,半天憋不出半句有杀伤力的回击。
“好啦好啦,卡卡西,你就别再取笑带土了。”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像往常一样掐起来,琳也站起了身。
她走到两人中间,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安抚起来。
“带土他刚才……可能是真的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被吓到了嘛。”
“卡卡西你也是的,作为同伴,你就不能稍微体贴一点,安慰一下他吗?”
卡卡西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懒散模样,敷衍地说道:
“是是是,琳说得对。”
紧接着,卡卡西突然站直了身体。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带土,然后故意地做出了一个微微张开双臂的姿势,促狭地问道:
“那么,请问爱哭鬼带土小朋友,你现在需要安慰吗?”
“去死吧!谁要你这白毛白痴的安慰啊!”
“你给我滚远点!混蛋卡卡西!”
带土简直要抓狂了,气急败坏地跳着脚咆哮。
他现在十分确定,这个世界的卡卡西,绝对比现实里的那个还要讨厌还要欠揍!
……
观众席上。
“奇怪……”
鸣人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后脑勺,一脸不解地嘟囔道:
“我说……带土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啊?”
坐在他旁边的小樱,此刻却没有像鸣人那样看个热闹。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分析道:“可能是因为在现实里,他的心理已经积压了太多无法承受的痛苦、创伤或者是其他什么,平时一直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直到在这个梦境里,当他突然面对一个安全的环境时,心理堤坝瞬间崩溃,那么问题来了,他在现实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说起来也是奇怪啊……”坐在另一边的香燐,此时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
“这个叫带土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一直在这个梦境里频繁出现,还是卡卡西老师他们的同伴,看他戴着木叶的护额,那他毫无疑问应该也是木叶的忍者吧?”
香燐偏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卡卡西等人,满脸疑惑:
“可是,我在木叶村里也待了有一阵子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有特点的人,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啊。”
这句原本只是香燐出于逻辑推断的无心之问,却让一直沉默的卡卡西愣住了。
【叮!来自旗木卡卡西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700!】
另一侧,佐助双臂冷冷地环抱在胸前。
他静静地看着画面中,少年卡卡西与那个叫带土的宇智波少年,两人之间那种看似互相嫌弃,实则默契十足,熟稔无比的互动。
佐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几天来,那个猜测,在这些不断涌现的细节补充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个叫带土的家伙,和卡卡西老师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卡卡西感受着佐助的异常,心中苦涩更甚。
他知道佐助聪明且敏锐,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而在观众席的另一处。
鬼鲛露出两排森白尖锐的牙齿,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啧啧啧,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居然能看到那位大人露出这种神情。”
……
画面中。
就在带土气得跳脚,琳在一旁温柔又无奈地笑着打圆场,卡卡西则继续用死鱼眼输出嘲讽……整个气氛似乎回归到他们少年时期那种吵闹鲜活又单纯无忧的日常时。
林间小径上,忽然又传来了其他人的说话声。
“哎呀呀,我们在老远的地方,就听到这边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呢,看来大家今天都很有精神嘛,真是不错!”
一个爽朗明亮的女声率先响起。
“是啊,听这动静,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紧接着,是一个温和清朗的男声。
听到这两个声音的瞬间!
刚才还在和卡卡西张牙舞爪对峙的带土,整个身体猛地僵硬在原地,他脸上那气恼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被一种复杂的神色所取代。
卡卡西和琳也听到了声音,两人停止了动作,齐齐转头看向小径的声音来源。
卡卡西立刻收敛起了那副懒散欠揍的样子,死鱼眼里闪过温暖与敬意。
而琳则是立刻像一朵向日葵般,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她高兴地举起手用力挥舞着,大声喊道:
“水门老师!玖辛奈前辈!你们来啦!”
只见那条阳光斑驳的小径尽头,正肩并肩走来两个人影。
水门今天没有穿忍者服,而是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休闲服,但那种令人无比心安的强大气质,依然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而亲密地挽着水门手臂的,是有着一头如火般鲜艳红发的玖辛奈。
她手里提着一个野餐小篮子。
“水门老师,玖辛奈前辈。”卡卡西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恭敬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呀!”
玖辛奈松开水门的手臂,像个活泼的少女一样几步蹦跳到三人面前。
她那双充满活力的大眼睛好奇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带土脸上,随后立刻露出了促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