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一定是习武之人,对不对!”
苏灵婉扬起小巧的琼鼻,满脸得意地抛出自己的推断,一副勘破真相的笃定模样。
“夫君,即便你习武也无妨,自古文武双全皆是美谈。”
自打夏仁将东青帮帮主领进家门时,苏映溧便隐隐察觉夫君的身份绝非普通书生。
不过能与东青帮牵线搭桥终究是于家族有益的事,她便体贴地按捺住了追问的念头。
可近来夏仁的种种表现越发超出她的认知,一种不安始终萦绕在她心间。
旁人只看到夏仁驭马射雕的飒爽英姿,却不知自模拟战场的幻境在大坪展开时,苏映溧便已脸色煞白。
她明知眼前种种皆是虚妄,却仍全程为夏仁悬着一颗心,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尤其是安南王世子王腾暗中朝夏仁射出冷箭的那一刻,若不是表弟李景轩一再劝阻,她险些按捺不住冲下去终止比赛。
外人只道苏家赘婿一鸣惊人、名利双收,唯有她注意到考核结束时,王腾看向夏仁那阴鸷瘆人的目光。
她从不介怀夫君是否才高八斗、是否精通武道,只是担心夏仁因声名太盛得罪权贵,招来无妄之灾。
……
夏仁自然不知苏映溧心中的忧虑,只是专注于应对苏灵婉的追问。
“姐夫小时候家里穷,幸亏村里一位猎户叔公肯传授箭术,这才勉强学会些皮毛。”
“至于骑马嘛,早年游学在外总不能全靠两条腿赶路。偶尔手头宽裕些,便会租匹马代步,一来二去也算熟稔了。”
“你说的那只鹰隼,功劳全在书院先生借给我的火桑神臂弓。单凭我这胳膊上的二两肉,哪能射中天上的飞禽?”
夏仁将所有反常表现都归结于外界助力:猎户的指点、游学的阅历、书院的器物。
苏灵婉每次质疑,都被他用看似离奇却逻辑自洽的说辞轻巧化解。
苏映溧在一旁静静听着,竟也寻不出明显破绽。
为避免言多必失,夏仁决定主动出击。
“娘子,不信你摸我胸口。”
话音未落,他已轻握住苏映溧的手,贴向自己胸口。
那双眼睛盈满真诚,掌心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直让苏映溧脸颊发烫。
“你、你们……真是不知羞!”
苏灵婉万没料到,一向相敬如宾的姐姐姐夫竟在自己面前做出这般亲昵举动,顿时慌了神,捂着脸转身跑开。
见此情景,夏仁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将这爱较真的小丫头支开了。
……
“夫君,灵婉走了,可以说一些我能听的真话吗?”
苏映溧到底不是轻易能糊弄的。
望着妻子秋水般澄澈的眼眸,夏仁微微一怔,继而展颜笑道:“好啊,你问,我答。”
“夫君……你入赘苏家,当真是心甘情愿?”
沉默良久,苏映溧站起身,背对着夏仁。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夏仁与书院那位姿容昳丽的女夫子似有旧识,两人见面时总有眼神接触。
譬如随夏仁来府的养马老汉,为何连东青帮帮主见了都要低声讨好。
譬如眼前人分明胸藏丘壑、锋芒暗藏,却偏要甘居赘婿……
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但到头来,却只问出了这一句。
夜风吹起苏映溧的鬓发,散出好闻的花香味。
夏仁起身走到苏映溧身后,长臂一伸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我行事向来随心,无人能勉强半分。”
天底下,又有谁能为难一位登临武道巅峰的宗师?
若非真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