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刘艺菲被迈克尔的车接走了。
小橙子坐在副驾，手里端着杯美式，眼皮还耷拉着。
刘艺菲靠在后座，棒球帽压得很低，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还没完全醒。
“伯班克那边开会大概多久？”小橙子打了个哈欠。
“快的话一小时。”刘艺菲闭着眼，“慢的话说不准。”
迈克尔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时差。”
“你每次都说是时差。”
“因为就是时差。”
迈克尔笑着摇头，没再问。
车子驶出比弗利山庄，往北拐上101号公路。
洛杉矶早上的阳光已经有点刺眼了，棕榈树的影子在车窗外快速往后退。
刘艺菲中途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大冰块估计还在睡。
她锁屏，继续闭眼。
……
酒店这边，顾临川确实在睡。
但没睡踏实。
刘艺菲起床的时候动静不大，但她一离开，床的另一边空了，他就开始半梦半醒。
等她出门的关门声传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试图重新进入深度睡眠。
但是……失败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加州阳光劈头盖脸地砸进来，晃得他眯了眼。
比弗利山庄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开，棕榈树一动不动，天蓝得不像话。
他拖着拖鞋走到阳台上，在躺椅上坐下来。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加州十一月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他靠着椅背，盯着远处的山脊线发呆。
脑子放空了大概五分钟，眼皮就开始发沉。
阳光晒得太舒服了，像一条厚实的毯子裹在身上。
他的呼吸慢慢变匀，脑袋歪向一边——
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嘿，醒醒。”
刘艺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
顾临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刺得他又眯了一下。
视线慢慢对焦——刘艺菲站在躺椅边上，双手叉腰，棒球帽摘了，头发随便扎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大太阳的，你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眨了眨眼，声音发飘：“太困了嘛。”
“你早上没有补觉？”
“睡了。不过后来睡不着了。”
“所以就到阳台上睡？”
“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刘艺菲笑着摇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行了，醒了正好。给我妈打个电话。”
顾临川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了。
他坐直身体，把椅子往刘艺菲那边挪了半米。
刘艺菲点开微信，找到刘晓丽的头像，按下视频通话。
响了几秒，接通了。
屏幕里，刘晓丽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景行。
小家伙裹着那件浅蓝色的小襁褓，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客厅里没有别人，安静得很。
“妈。”刘艺菲笑着喊了一声。
“你那边怎么样了？”刘晓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回音。
“上午刚开完碰头会，剩下的等首映礼就行了。”刘艺菲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
刘晓丽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把手机镜头一转，对准怀里的小景行。
小家伙的脸占了半个屏幕。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人影，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咧开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最后落在屏幕上，掌心贴着刘艺菲的脸。
“哎呀！”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儿子，你也很想我的嘛。”
话音刚落，刘晓丽就笑着泼了盆冷水：“想什么想？你走的那天晚上，人家睡得很香。”
刘艺菲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刘晓丽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继续说，“他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多，非常安稳。你舅妈刚才过来，抱着他在客厅转了好几圈，他全程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找你们。”
顾临川在旁边听到这儿，嘴角翘了起来。
刘艺菲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妈，你能不能别这么拆台？”
“我说的是事实。”刘晓丽面不改色，“你们两个没在家，一点都没影响。人家该吃吃，该睡睡，该笑笑。”
小景行趴在外婆怀里，脸冲着手机屏幕，但眼神已经飘到旁边的猫爬架上去了，小胖正蹲在最上层舔爪子。
刘晓丽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看，他现在看的根本不是你们。是小胖。”
顾临川终于忍不住了，凑到镜头前面，笑着接了一句：“可能是太小了，还没概念。”
刘艺菲听了，歪头想了想，也觉得这个理由蛮合适的。
“对，就是没概念。”
她点了点头，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像是隔着屏幕在点小景行的鼻尖，“等他再大一点，就知道想爸爸妈妈了。”
小景行被外婆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重新正对着镜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凑在一起的脸，眨了一下眼。
然后伸手，又摸了摸屏幕。
刘艺菲的心瞬间软了，声音放轻了半度：“你看，他还是想我们的嘛。”
“那是摸屏幕，不是摸你。”顾临川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闭嘴。”
刘晓丽在屏幕那头笑出了声，抱着小景行换了个姿势，让小家伙坐得更稳一点。
然后她拿起茶几上的拨浪鼓，在小家伙面前晃了两下。
咚咚咚——
小景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从屏幕转移到拨浪鼓上，又从拨浪鼓转回屏幕，来回看了两遍。
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该看哪个？
“你看他那个纠结的样子。”刘艺菲笑了，“跟你每次面对两个机位不知道该看哪个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什么时候纠结过？”
“上次在巴黎拍香奈儿大秀，左边右边两个摄影师同时喊你看镜头，你愣了两秒，最后看了中间。”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干过这事。
“那是战略性选择。”
“行，你说的都对。”
刘晓丽在那边又晃了两下拨浪鼓，小景行开始笑了。
咯咯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在阳台上飘出去老远。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听着儿子的笑声，整个人松弛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镜头能拍到两个人并排的脸：“来，儿子，看爸爸妈妈。”
小景行的目光从拨浪鼓上移开，重新落在屏幕上。
他看着那两张脸，歪了一下脑袋，那个角度，那个表情，跟顾临川思考问题时一模一样。
“你看看你这个表情。”刘艺菲转头看了大冰块一眼，“跟复制粘贴似的。”
“说明基因强大。”
“说明你长得太有辨识度了。”
两人隔着屏幕开始逗小家伙。
刘艺菲先做了个鬼脸——噘嘴、挤眼、鼻子皱成一团。
小景行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在外婆怀里晃了一下。
顾临川不甘示弱，凑到镜头前面说了句：“儿子，看这边。”
小景行没理他，继续笑。
“你看，他都不接你的话。”刘艺菲得意了。
“他听不懂。”
“他听得懂。他就是不想理你。”
刘晓丽在那边看着这两人隔着屏幕斗嘴，笑着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他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逗了。”刘晓丽把拨浪鼓放下，轻轻拍了拍小景行的背，“人家要睡了。”
刘艺菲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国内晚上八点多了。
“他今天睡得早。”
“这两天都这样。”刘晓丽调整了一下抱的姿势，让他更舒服些，“七点多就开始犯困，喝完奶玩一会儿，八点半左右就睡了。”
“那挺好的。”顾临川在旁边接话，“省心。”
“省心的是你们。”刘晓丽笑着瞪了他一眼，“累的是我。”
大冰块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刘艺菲笑出了声，在顾临川胳膊上拍了一下：“妈说得对。”
小景行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刘晓丽怀里。
“好了好了，不聊了。”
刘晓丽压低声音，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镜头能拍到小景行的脸，“我这边都八点多了，我先哄小家伙睡觉。你们那边也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