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陈思思掰着手指头开始数，“LACMA那个小鹿的周边、比弗利那家巧克力、还有……对了，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手工香皂，特别好用，再带几块。”
陈静雯端着茶杯，笑着摇头：“你当你哥是代购呢？”
“我哥乐意。”陈思思理直气壮。
陈晓枫难得地接了一句：“你哥是乐意，但你也别太过分。人家是去工作的，不是去逛街的。”
“我就说了三样，哪里过分了？”
“三样？你刚才掰手指头的时候，我数了。”陈晓枫推了推眼镜，“第一样、第二样、第三样、还有你那个‘还有’也算一样。”
满屋子人笑了。
陈思思被亲爹拆了台，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更来劲了：“爸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平时让你记个事你转头就忘，数我这点东西倒是记得清楚。”
“那是因为你每次要东西都是这个流程，我背都背下来了。”
客厅里的笑声更响了。
陈思思把最后两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完了还不忘补一句：“反正哥你看着买就行，你眼光我放心。”
“你倒是会说话。”陈静雯放下茶杯，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平时让你夸我一句，你憋半天憋不出来。这会儿夸你哥倒是张嘴就来。”
“那不一样。我哥是干这行的，眼光当然好。妈你又不懂时尚。”
“我不懂时尚？”陈静雯挑眉，“你身上这件外套谁陪你去买的？”
陈思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张了张嘴，没词了。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从婴儿车旁边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行了，你们娘俩别争了。思思想要就让她哥带，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陈思思有了靠山，腰杆都直了，“阿姨说得对。”
陈晓枫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闺女那副得意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话题从伴手礼拐到了明天的行程。
陈静雯又问了一遍航班几点、要不要早起、到了那边有没有人接，刘艺菲一一回答。
陈晓枫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注意安全”或者“到了发消息”，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在点子上。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了九点半。
陈静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不早了，该走了。你们明天还要赶飞机。”
陈晓枫跟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陈思思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冲顾临川又叮嘱了一句：“哥你记着啊，伴手礼。”
“忘不了。”
一家三口换了鞋，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动，车子也缓缓驶离别墅。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晓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景行，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难怪刚才那么安静。
“你们也早点睡。”刘晓丽站起来，抱着小景行上楼。
小橙子打了个哈欠，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阵，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刘艺菲和顾临川。
“走吧，睡了。”刘艺菲先站起来，伸手把顾临川从沙发上拽起来。
两人关了电视，上楼。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楼玄关。
刘艺菲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随身的小包，正在检查东西。
小橙子蹲在行李箱旁边，把最后一个小袋子塞进侧袋，拉上拉链。
顾临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状态比前几次出门松弛了不少。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站在玄关中间，小家伙裹着那件小熊耳朵连体衣，眼睛半睁着，表情放空，刚睡醒没多久。
刘艺菲弯腰凑过去，伸手点了点儿子的脸蛋，笑眯眯的：“妈妈走啦，到时候忙完了就回来。”
小景行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了大冰块一眼。
又看了第二眼。
接着，他直接把脸转过去，趴在了刘晓丽肩上。后背冲着两人，没动静了。
那个背影写满了两个字：再见。
顾临川盯着儿子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哭笑不得。
刘艺菲也愣住了。
她盯着小家伙的后背，心里那点“儿子会不会想我”的担心，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这小家伙不仅不想，还嫌她啰嗦。
“行了，你儿子比你想得开。”顾临川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笑。
刘艺菲笑着摇头，直起身，转头看了刘晓丽一眼：“妈，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刘晓丽拍了拍怀里的小景行的背，小家伙趴在她肩上，始终没转头。
三人换了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发消息。”刘晓丽在身后说。
“好。”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是车库方向传来的解锁声、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动的声音。
车子驶出院子，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刘晓丽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小景行还趴在她肩上，但是不动了。
“你爸妈走了。”她轻声说。
小家伙没反应。
刘晓丽笑着摇了摇头，抱着他走回客厅。
……
中午十二点十分，萧山机场出发大厅。
刘艺菲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站在国内到达口边上，手里举着手机。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小橙子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人群从出口涌出来，一波接一波。
等了片刻，老赵先出来了，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小钱。
两人拖着行李箱，步子快，走过来的时候老赵先冲顾临川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刘艺菲：“茜茜，气色不错。”
“你这话说的跟好久没见面一样，”刘艺菲笑着摘下口罩，“上周视频会议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吗？”
“视频跟真人能一样吗？”老赵推了推眼镜，转头看了一眼小橙子推着的行李车，“就三个箱子？”
“不然呢？搬家？”
老赵被噎了一下，笑着摇头没接话。
小钱从后面探头冲刘艺菲摆了摆手，没出声，嘴角咧到耳根。
一行人拖着行李往值机柜台走。
国际出发的人不少，但头等舱通道空着，值机手续办得很快。
行李托运、拿登机牌、过安检——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小时。
下午2点半，一行人也踏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
洛杉矶时间11月23日中午十二点，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声嘈杂。
刘艺菲从海关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眼下挂着没睡够的青黑。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把生物钟搅得稀碎，现在动都不想动了。
顾临川跟在她后面，头发翘着，整个人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放空状态。
小橙子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后，整个人也是一副迷糊的状态。
老赵和小钱走在最前面，步子快，两人一眼就看见了出口处举着手机晃悠的迈克尔。
“这儿！”迈克尔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加州阳光。
一行人拖着行李走过去，简单的拥抱加握手，没人寒暄。
长途飞行这种事，谁都知道——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
“走吧，车在停车场。”迈克尔转身带路，步子不快不慢。
刘艺菲跟在后头，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你倒是精神。”
“那是。”迈克尔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又没生过孩子，不用补觉。”
顾临川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停车场在航站楼对面，步行不到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