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干嘛了？”
“躺着发呆。客厅里全是舅舅和舅妈的学生，太吵了，我就躲房间了。”
“明轩他们呢？”
“打游戏呢，不带我。”
“为什么？”
“嫌我菜。”
刘艺菲笑得直抖：“那你干嘛不练练？”
“练了，”顾临川一脸无辜，“练不好。”
“那你擅长什么？”
“拳皇97。”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种游戏现在谁还玩？”
“我啊。”顾临川理直气壮，“格斗类的我都能打，但明轩他们嫌太无聊，不陪我玩。”
刘艺菲笑着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下午的事。
“哎，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在后院跟雯雯聊天，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灵魂同频，或者说聊得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临川眨了眨眼：“你怎么说的？”
刘艺菲想了想，开始认真回答：“我说，就是心思、脾气、三观，天生就凑一块儿，不用费劲的那种。”
她顿了顿，看向屏幕里的他，眼睛亮亮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你就知道我想干嘛了。”
顾临川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继续说下去：“有时候我开心了，你也真的替我开心。不是那种‘你开心所以我配合一下’的开心，是那种——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你是真的高兴。”
顾临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点头：“那是因为你开心，我就开心啊。”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行了行了，别说了。”
“为什么？”
“太肉麻了。”
顾临川笑了，看着屏幕里那张捂着脸的手，眼神软得不像话。
两人就这么聊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下午聊到傍晚，从傍晚聊到天黑。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暮色，暮色又渐渐变成夜色。
话题一个接一个——
“今天吃的什么？”
“姥姥炖的排骨汤，还有粉蒸肉。”
“好吃吗？”
“好吃，但没你做的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回去给你做。”
“说好了。”
“说好了。”
聊到晚上6点多，顾临川那边传来陈静雯的声音——
“小川！出来准备晚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冲屏幕挥挥手：“好啦，我得去帮忙了。晚点再聊。”
刘艺菲点点头，也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让舅妈等。”
“嗯，挂了啊。”
“等等——”
顾临川手指停在半空。
刘艺菲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笑了：“没什么，就是想多看两眼。”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挂了。
屏幕暗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嘴角还翘着。
……
晚上十点多，刘艺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灰色。
她已经躺了快一个小时了。
但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下午视频时那张脸——他靠在床头笑眯眯的样子，他说“亲爱的老婆我好想你啊”时的语气，他被她逗得老脸一红的表情。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好一会之后，还是决定拿起手机。
刚解锁屏幕，微信提示就跳出来了。
顾临川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接通。
屏幕亮起来，顾临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画面里。
“睡不着？”她笑眯眯地问。
“嗯，”他老实点头，“想你想的。”
刘艺菲挑眉，故意慢悠悠地开口：“这今天下午刚打完视频电话，晚上又睡不着了？”
顾临川被她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交代：“真的很想你嘛。而且下午雯雯在边上，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嘛——怕她觉得太肉麻。”
刘艺菲眼睛亮了。
她往前凑了凑，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笑眯眯地开口：“那你说几句好听的。现在没人了。”
顾临川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开口：“哎，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去财神庙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话题转得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顾临川已经开始讲了，语气里带着点兴奋：“我们仨今天早上七点多就出发了，爬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山顶。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庙门口，居然有人在那儿刮刮乐！”
刘艺菲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脸，满脸不敢相信：“在财神庙门口刮刮乐？”
“对！”顾临川点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个小伙子，裹着件灰色棉服，蹲在庙门口，膝盖上摊着一叠刮刮乐，拿硬币在那儿刮。边上围了一圈人，少说十几个，凑在一起盯着他刮。”
刘艺菲听得目瞪口呆。
顾临川继续说下去：“他刮了十几张，最大的中了二十。然后他还不死心，又买了一张，举起来对着庙门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财神爷保佑，中一个大的，我给您添香火钱’。”
刘艺菲终于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她捂住脸，声音闷闷的：“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
“真的！”顾临川一脸认真，“我亲眼看见的，明轩还想过去凑热闹，被我和思思拦住了。”
刘艺菲笑够了，抬起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笑意：“那你们求什么了？”
顾临川想了想，老实回答：“我就求了一件事。”
“什么？”
“保佑你和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刘艺菲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这人，求财神都不为自己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顾临川又开口了。
“行了，财神庙讲完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说正事。”
刘艺菲眨了眨眼：“什么正事？”
“你让我说的好听的啊。”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说吧。”
顾临川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起来。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天气吗？”
“有你的天气。”
“你知道我最想去哪里吗？”
“你心里。”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看你笑。”
刘艺菲听着，嘴角越翘越高。
顾临川继续说下去，越说越顺——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和你分开。”
“你知道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什么？”
“看看你在不在旁边。”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什么？”
“想想你今天开不开心。”
刘艺菲捂着脸，声音闷闷的：“行了行了，够了够了——”
“不够。”顾临川一本正经，“还有呢。”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那头的刘艺菲，眼神软的不像话。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刘艺菲从指缝里露出眼睛：“什么？”
“怕你受委屈，怕你不开心，怕我照顾不好你。”
刘艺菲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人，说的不是情话。
说的是心里话。
她放下手，看着他，轻声说：“你不会的。”
顾临川笑了：“我知道，但我还是会怕。”
刘艺菲听着，心里甜了一下。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暖的、软软的甜。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