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这丫头，这是变着法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呢。
仔细想想也是——学校这学期的收尾工作刚忙完，接下来确实能清闲几天。
要是思思在家，免不了要围着这丫头转。现在她主动要出去玩……
陈静雯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鬼灵精。”
刘艺菲看着这一幕，顺势接过话茬：“是啊舅舅、舅妈，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放松几天。西湖边走走，看看电影，吃吃美食——就当补个蜜月。”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添了温度。
客厅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顾临川、小橙子和陈思思都是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笑嘻嘻地看着舅舅舅妈。
陈晓枫被这群小辈看得老脸微红，佯装生气地伸手点了点他们：“你们啊……”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墙上的时钟悄无声息地滑向十点。
刘艺菲看了眼时间，拉着顾临川站起身：“不早啦，我们先回去了。舅舅、舅妈早点休息。”
小橙子也跟着站起来。
三人走到玄关换鞋。陈思思追到门口，趴在门框上挥手：“哥，茜茜姐，明天见！”
“明天见。”刘艺菲笑着回应，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
夜色已深，巷子里的路灯投下柔和的光晕。
车子缓缓驶出求是村，汇入杭城夜晚稀疏的车流。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玫瑰园的林荫道，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别墅前。
车子在车库停稳后，三人从侧门走进玄关。
小橙子照例一马当先冲上楼，扔下一句“晚安”就消失在楼梯转角，留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临川和刘艺菲慢悠悠地换好拖鞋，朝楼上走去。
刚踏上二楼，刘艺菲忽然狡黠一笑，整个人轻盈地跳上他的背。
顾临川被她撞得往前踉跄半步，随即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嘴角扬起：“哟，我这算猪八戒背媳妇了？”
“你别乱说！”刘艺菲笑着拍他肩膀，掌心落下的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顾临川背着她往卧室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了卧室，顾临川没急着把人放下，反而背着她走到床边才缓缓坐下。
刘艺菲顺势松开手臂，从他背上滑下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几缕发丝散在颊边，慵懒得像只晒饱太阳的猫。
顾临川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精致的八音盒静静立在那儿，木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拿过来，指尖轻轻拧动发条。
熟悉的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八音盒顶盖上的两个Q版小人开始缓缓旋转：
穿着古装长裙的女孩眉眼温柔，俨然是王语嫣的造型；旁边的男孩则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跟着转圈。
刘艺菲原本还歪在床上犯懒，听见音乐便凑了过来。
她盯着那对小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指尖虚点了点女孩的造型：“明轩这家伙……居然用的是王语嫣！”
顾临川仔细一瞧，还真是。
他自己那个Q版造型更是绷得一丝不苟，活像块会转圈的冰。
他摇摇头，嘴角却扬了起来：“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从四月拿到手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
“你呀，太粗心了。”刘艺菲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嗔怪，“以后可得注意点。”
她顿了顿，忽然拖长语调，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就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就不怕我哪天给你挖个坑？”
顾临川挑了挑眉，把八音盒轻轻放回床头柜上。
转过身，双手捧住刘艺菲的脸，眼神认真得让人心跳漏拍：“你还能给我挖什么坑？无非就是——”
他故意停顿两秒，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耳根，才慢悠悠补全：“体力上的比拼。”
这话里的第二层含义太过明显，刘艺菲瞬间听懂。
她脸颊“轰”地烧起来，下一秒却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危险气息的笑。
“好啊顾临川，”她声音轻快，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像排练过，“胆子肥了是吧？”
话音未落，她一个擒拿手扣住他手腕，借力翻身，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多年武术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顾临川整个人陷进被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在耳边恶狠狠地说：“是不是最近没给你安排体能训练，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嗯？”
最后一个“嗯”字拖得又轻又慢，威胁意味十足。
顾临川心里“咯噔”一声——完蛋，玩脱了。
他立刻变脸，眼睛眨巴眨巴，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哪有！我刚说的就是正儿八经的体能训练，是你想歪了！”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见长，刘艺菲被他噎得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刚才确实是自己先想歪的？
但这会儿认输太没面子。
她眼珠一转，干脆耍起赖来，松开手往他胸口一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哼！我不管！就是你不对！就是你不对！”
这撒娇攻击来得猝不及防，顾临川血条瞬间清零。
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她，连声哄着：“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赶紧洗澡睡觉，今天走一天累死了。”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从他身上爬起来，嘴角却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玻璃隔断。
等他们重新躺回床上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刘艺菲侧躺着，看着顾临川，忽然轻声开口：“明天拍照，你想好怎么拍明轩了吗？”
顾临川没睁眼，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就西湖边，自然点就好……那家伙穿得花里胡哨的，怎么拍都出片。”
“那你得早起。”刘艺菲戳了戳他的锁骨，“别又睡过头。”
“嗯……”顾临川含糊应着，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睡吧。”
卧室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曲院风荷，阳光正好。
九曲桥上人迹寥寥，只有初夏的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叠叠的荷叶涟漪。
顾临川端着哈苏相机站在桥中央，镜头对准前方那个穿着橙色T恤、白色休闲裤的身影——明轩正斜倚在栏杆上，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冰块，这张够不够帅？”明轩挑眉，嘴角挂着惯有的狡黠笑容。
顾临川没答话，只是手指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桥头不远处，刘艺菲、小橙子和陈思思三人并排坐着。
刘艺菲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原本只是随意看着，可目光落在顾临川身上时，忽然就挪不开了。
——这家伙认真拍照的样子，还真有点不一样。
他微微弓着背，右手稳稳托着相机，左手指尖轻巧地调节着参数，眼神非常专注。
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清爽的眉眼。
刘艺菲眨了眨眼，下意识摘下墨镜，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是在发光。
不是那种夸张的、偶像剧式的打光，而是整个人沉浸在专业状态里时，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又笃定的气场——
像一块被打磨过的温玉，平时看着普通，可一旦被光照亮，内里的质地就全透出来了。
“啧。”她小声嘀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这冰块……什么时候悄悄进化成这样的？
她看得入神，连自己脸上浮起那种罕见的、带着点着迷的笑容都没察觉。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但有人看见了。
陈思思正低头刷手机，无意间抬头想找刘艺菲说话，结果视线扫过她侧脸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她悄悄挪了挪位置，凑到刘艺菲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九曲桥上，自家表哥正举着相机，阳光在他发顶跳跃，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思思眼睛“唰”地亮了。
她碰了碰旁边小橙子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快看茜茜姐！
小橙子抬头，一秒会意。
她跟了刘艺菲这么多年，太熟悉自家老板的各种表情了——眼前这种“看着某人出神还偷偷笑”的状态，简直是活久见。
俩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同时摸出手机。
“咔嚓、咔嚓。”
快门声轻得像蚊子叫，但刘艺菲还是听见了。
她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俩个丫头——陈思思正假装看天，小橙子则低头摆弄手机，嘴角憋着笑。
“干什么呢？”刘艺菲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