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拧他胳膊：“顾临川！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顾临川一脸无辜，“这是在认真讨论预算问题。”
“……你这是讨论预算的态度吗！”
“那你说，什么态度？”
俩人又笑闹成一团。
等闹够了，刘艺菲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在备忘录里细化预算条目。
顾临川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一时之间陷入了呆滞。
“顾同学，”刘艺菲忽然开口，头也没抬，“别盯着我看，帮忙想想后期团队找谁。”
顾临川回过神，耳朵微热：“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到的。”刘艺菲终于抬起头，眼睛弯起来，“你目光太炽热了，像要把我烤化。”
“那也得你本来就是冰才行。”顾临川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临川赶紧转移话题，“后期团队的话……我认识几个好莱坞的剪辑师，技术不错，就是贵。”
刘艺菲想了想，摇头：“贵不是问题，关键是得懂中国文化。咱们拍的是茶文化，西方剪辑师可能理解不了那种意境。”
顾临川点头表示同意。
俩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在国内找团队，如果实在不行，就直接自己上阵。
时间在讨论中飞快流逝。
等刘艺菲终于放下手机，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中午十二点。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啊——累死了。”她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顾临川笑着伸手，帮她按摩肩膀：“辛苦了，亲爱的。”
“知道辛苦就好。”刘艺菲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所以中午得请我吃好的。”
“想吃什么？”
“嗯……”刘艺菲思考了几秒，“去湖滨银泰吧，那边新开了家杭帮菜馆，听说不错。”
“行。”顾临川点头，手上动作没停，“那吃完呢？去看电影？”
刘艺菲睁开眼睛，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顾同学，你这是在约我吗？”
顾临川耳根微热，但嘴上不认输：“是啊，约你。赏脸吗，老婆大人？”
刘艺菲笑了，伸手捏他脸颊：“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勉强答应吧。”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刘艺菲走到玄关，从柜子里拿出小胖的猫粮碗，倒了小半碗。
橘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蹲在猫爬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碗。
“小胖，吃饭了。”刘艺菲把碗放在地上。
小胖“嗖”地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球。
它冲到碗边，埋头开始吭哧吭哧地吃，尾巴尖愉快地晃动着。
顾临川换好鞋，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声。
“走了。”刘艺菲拍了拍小胖的脑袋，“在家乖乖的，晚上回来给你加餐。”
小胖从碗里抬起头，“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俩人穿好鞋，拉开门。
初夏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杭城特有的、湿润的草木气息。
刘艺菲戴上墨镜，很自然地挽住顾临川的手臂。
“出发！”她声音轻快。
顾临川笑着点头。
几分钟后，黑色奥迪缓缓驶出求是村，汇入午间稀疏的车流。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湖滨银泰A区的地下停车场里。
车子在湖滨银泰A区地下车库停稳时，顾临川心里还惦记着刚才讨论预算时刘艺菲那副认真的模样。
可俩人刚从电梯踏出一楼，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放眼望去，全是奢侈品店的玻璃橱窗。
路易威登、爱马仕、范思哲……灯光冷白，模特面无表情。
“没意思。”刘艺菲扶了扶墨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致缺缺。
顾临川点头附和：“走吧。”
俩人从西南门刚踏出去，午后的热浪裹挟着人声扑面而来。门外乌压压一片人群——周末的湖滨商圈，人流量永远超乎想象。
刘艺菲脚步顿住，墨镜后的眼睛扫过攒动的人头，声音压低：“回吧？这要被认出来，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顾临川也愣了。
他确实忘了今天是周五——或者说，他压根没记住过任何日期。
但那股“来都来了”的倔劲儿“噌”地上来了。
“就逛一圈，”他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不然太亏了。”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她太了解这块冰了——在某些奇怪的点上，他比谁都固执。
“行吧，”她耸耸肩，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顾导游，带路。”
俩人重新钻进人群。
湖滨银泰四个区连成一片，像个巨大的迷宫。
A区奢侈品扎堆，B区餐饮云集，C区偏文艺，D区则挤满了快时尚和潮玩店。
刘艺菲其实很少这样漫无目的地逛街。
大部分时候，她的出行都有明确目的——工作、活动、或是陪家人。
像现在这样，混在人群里，看什么是什么，反而有种新鲜的松弛感。
顾临川走在她身边，手臂被她挽着，能感觉到她偶尔停下脚步时，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袖口上轻轻划过。
“那个，”刘艺菲忽然拽了拽他，下巴朝B区地下一层扬了扬，“饿了。”
已经下午一点半，俩人早上只吃了舅妈准备的稀饭小菜，这会儿确实前胸贴后背。
顾临川从善如流，带着她挤进通往地下的扶梯。
B区负一层像个美食集市，各种小吃档口挨挨挤挤，空气里混杂着油炸、辛辣、甜腻的复杂气味。
俩人挑了家看起来相对清爽的杭帮面馆，点了两碗片儿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面很快端上来。汤色清亮，雪菜、笋片、肉丝铺了满满一层，热气蒸腾。
俩人直接拿起筷子开动，谁也没说话。
就在快吃完的时候，他们还是被认了出来。
邻桌俩个年轻女孩原本在低头刷手机，其中一个无意间抬头，目光扫过刘艺菲的侧脸，愣了愣，又仔细看了一眼——
眼睛慢慢睁大。
她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俩人同时转头，视线在刘艺菲和顾临川脸上来回扫视，表情从疑惑转为确信，最后变成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刘艺菲？”其中一个女孩小声惊呼。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面馆里像颗小石子，惊起了连锁反应。周围几桌人同时扭头，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刘艺菲筷子顿在半空。
顾临川反应更快——他几乎是在第一个女孩开口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地扫码付钱，然后一把拉起刘艺菲：“走。”
俩人像两道影子，迅速穿过面馆狭窄的过道。
身后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和压抑的惊呼，有人举起手机，闪光灯亮了一下。
刘艺菲重新戴上墨镜和帽子，低着头，脚步飞快地跟着顾临川往外走。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紧，指尖有些凉。
“没事，”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甩掉就行。”
他们挤进扶梯上行的人群，借着人群的掩护，很快消失在B区错综复杂的通道里。
等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刘艺菲才松了口气，靠在C区中庭的栏杆上，胸口微微起伏。
“刺激不？”顾临川看着她，眼睛弯起来。
刘艺菲瞪他：“还笑！差点被围了！”
“这不跑掉了嘛。”顾临川理直气壮，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还逛吗？”
刘艺菲看了看周围——C区相对安静些，文创店、书店、手作工坊错落有致，人流也没那么密集。
“逛，”她直起身，下巴微扬，“不能白被认出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俩人像普通情侣一样，慢悠悠地把四个区逛了个遍。
在D区的潮玩店，刘艺菲盯着货架上造型古怪的盲盒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两个塞给顾临川：“送你。”
顾临川看着手里那两个印着诡异表情的泥塑小人，哭笑不得：“这什么？”
“不知道，”刘艺菲眨眨眼，“但你看它多像你——平时板着脸，其实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坏主意。”
顾临川：“……我哪有。”
“就有。”刘艺菲理直气壮，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C区的书店里，两人在摄影专区停了好久。
顾临川翻着最新一期的《国家地理》，刘艺菲则站在文学区，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
她最后抽了本薄薄的诗集，是辛波斯卡的《万物静默如谜》。
“送你这个，”她把书塞进顾临川怀里，“有空读读，陶冶情操。”
顾临川低头看了眼封面，又抬头看她，眼神柔软：“谢谢老婆大人。”
刘艺菲耳根微热，别过脸：“少贫。”
等四个区全逛完，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