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笑容却更灿烂了：“那你这反应……分明就是心虚。”
“我心虚什么！”刘艺菲恼羞成怒，直接扑过去，小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胸口，“让你乱猜！让你乱猜！”
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挠痒痒。
顾临川配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错了，我乱猜的。”
“本来就是！”刘艺菲停下动作，瞪着他。
暖黄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她发丝上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那双眼睛因为瞪圆了，显得格外明亮，像蓄了两池清泉。
顾临川忽然伸手，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如果你真觉得太折腾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可以来个突击检查。”
刘艺菲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她红着脸，转身抓起抱枕砸了过去。
抱枕砸在顾临川脸上，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顾临川顺势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做出一副“重伤”的表情：“我受伤……肯定受伤了……”
“就揍你了！”刘艺菲气鼓鼓地又抓起一个抱枕。
眼看第二波攻击就要到来，顾临川赶紧举手：“停停停！说正事！有正事！”
刘艺菲动作顿住，抱枕举在半空：“什么正事？”
顾临川从沙发上坐直，表情正经起来：“咱们是不是……从来没认真算过纪录片和电视剧的预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刘艺菲眨了眨眼，抱枕慢慢放下。
“预算？”她重复了一遍，脑子飞快转动。
下一秒，她眼睛“唰”地亮了。
“对哦！”她一拍大腿，“光顾着兴奋了，预算这事儿完全没细聊过！”
顾临川看着她瞬间切换工作模式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拉回来了。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现在要不要好好合计合计？”
刘艺菲立刻点头：“要！”
她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盘腿坐好，表情认真得像要开项目研讨会。
可顾临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想逗她。
“不过在这之前……”他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得先收点咨询费。”
刘艺菲愣住，随即哭笑不得地推他：“顾临川！你幼不幼稚！”
“就幼稚。”顾临川理直气壮，又在她另一边脸颊亲了一下，“双倍收费。”
刘艺菲被他逗得没脾气，最后只能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闹了，说正事。”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你提醒我了——拍纪录片可不是说拍就拍的，得先备案。”
“备案？”顾临川愣住。
“对啊，”刘艺菲点头，“得先申请立项才行。不然你拍完了也没法公开放映，更别说冲奥斯卡了——人家要看你的‘出生证明’的。”
顾临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
他一直以为，拍纪录片就跟平时拍照一样——有想法，有设备，开拍就行。
而且去年那个短的纪录片的其他工作都是舅舅帮忙处理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
现在听刘艺菲这么一说，才发现中间还有这么多程序要走。
“那……”他迟疑地问，“会很麻烦吗？”
“流程是固定的，该走的都得走。”刘艺菲说着，忽然笑起来，“不过你这表情……怎么像被吓到了？”
顾临川老实点头：“是有点。”
“怕什么，”刘艺菲伸手戳他额头，“有我在呢。而且——”
她眼睛弯起来，带着点促狭：“你可是拿了年度摄影师的人，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
顾临川被她说得又挂起了嘚瑟的表情：“那当然。”
“哟，还嘚瑟上了？”刘艺菲挑眉，手又痒了。
眼看攻击又要来了，顾临川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拍纪录片的机器……你有什么建议吗？”
提到专业问题，刘艺菲果然被带偏了。
她托着腮思考了几秒，摇摇头：“这个你得问你自己啊。你可是摄影师，用什么机器你最清楚。”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我建议租，别买。纪录片拍完机器就闲置了，买太亏。”
顾临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各种摄影机的型号以及各种镜头了。
紧接着，刘艺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备忘录。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很快打出一行标题：《纪录片预算初步估算》。
“来，顾老板，”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近点，上课了。”
顾临川乖乖挪过去，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手机屏幕在俩人之间亮着，备忘录的白色背景映着他们靠在一起的侧脸。
“首先，”刘艺菲开始讲解，语气专业，“不管拍纪录片还是电视剧，总的就分为几个板块。”
她说着，在备忘录里打下第一个小标题：“一、前期准备。”
“这部分包括剧本创作、实地勘察、资料收集等等。”她侧过头看顾临川，“咱们之前已经跑遍六大茶类的主产地了，资料也准备了不少，所以这部分费用……可以省下来。”
顾临川点头：“对，这部分可以直接省掉了。”
“没错。”刘艺菲笑着戳他脸颊，继续打字，“接下来是最花钱的部分——二、拍摄制作。”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按比例算的话，这部分能占到总预算的五成左右。”
顾临川微微睁大眼睛：“这么多？”
“当然，”刘艺菲解释，“设备租赁、团队薪酬、转场费用、场景搭建、美术设计……杂七杂八加起来，都是钱。”
她在备忘录里列了几个子项目：设备租赁、团队薪酬、转场交通住宿、场景/美术、其他杂项。
“设备这块，你心里有数吧？”刘艺菲问。
顾临川点头：“那必须的，我好歹也是拍了这么多年照片的！”
“那就好。”刘艺菲笑着点点头，继续往下写，“团队薪酬这块……你自己当导演兼摄影，这部分的钱是不是可以省了？”
顾临川听了，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省一点算一点。”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继续打字：“三、后期制作。”
“这部分能占到三成左右。”她解释，“剪辑、调色、音效、配乐、字幕翻译……都是精细活，花钱多，时间也长。”
顾临川点头表示理解。
他之前修照片就深有体会——后期的工作量，有时候比拍摄本身还大。
“四、电影节奖项冲刺预留费用。”刘艺菲打下最后一个小标题，“这部分大概一成左右，包括报名费、宣传物料制作、公关费用等等。”
备忘录很快被填满。
刘艺菲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头看顾临川：“大致框架就这样。电视剧的流程也差不多，不过电视剧周期长，预算要更高些。”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带着点狡黠：“那顾老板，你心里的预算……大概在什么范围？”
问题抛过来，顾临川陷入了思考。
他其实早就查过资料——国际上顶尖的纪录片，投资通常在500万到1000万美元之间。
但他们的项目比较特殊。
要拍四个单元，涉及全国多个产茶区，还要追求电影级的画质和音效……
成本肯定低不了。
他沉吟片刻，给出一个数字：“纪录片的话……初步打算在8000万左右。”
刘艺菲眉毛挑了挑，示意他继续。
顾冰块也成功接收到信息，“这还没算赞助的部分。如果算上香奈儿、路易威登，还有明轩家的明达化工赞助，成本应该能砍掉一半。”
刘艺菲摸着下巴，开始心算。
8000万预算，砍一半就是4000万。
如果纪录片真的能冲奥斯卡，这个投资回报率……其实很划算。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这钱你出得起吗？”她转头看顾临川，眼神认真。
顾临川笑了。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老婆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我，微软的分红就够拍好几部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笃定让刘艺菲心里一软。
是啊。
这家伙现在可是坐拥微软股票、瑞士银行还有三千万美元现金的……土豪。
这个投资成本，对他来说真不是事儿。
“行吧，顾土豪。”刘艺菲笑着靠在他肩上，“那电视剧呢？预算多少？”
“电视剧……”顾临川想了想，“制作周期长，集数多，演员片酬是大头。初步估计……两个小目标左右吧。”
刘艺菲点点头。
这个数字在业内算是中等偏上，但对于一部田园治愈系的电视剧来说，足够了。
“演员片酬这块，”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打算给我开多少？”
问题问得突然，顾临川愣住。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想要多少？”他反问。
“嗯……”刘艺菲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市场价吧。不过看在咱们这关系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个九九折。”
顾临川被逗笑了：“才九九折？太没诚意了吧。”
“那你说多少？”刘艺菲挑眉。
顾临川凑近她，声音压低：“我觉得……把自己作为报酬给你比较划算。”
刘艺菲脸颊“轰”地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