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回来前,齐林已经准备好了一些说辞,用以应对当地警察的盘问和调查,然而他没想到迈阿密的警笛声来得快,走得更快。
那场足以掀翻楼顶的剧烈爆炸,在灭了火后,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完成了定性——“天然气管道老化导致的意外泄露”。
其中没有什么狙击手,没有什么穿甲燃烧弹,只有一场不幸的意外。
他们看到余剑行的肤色,以及简单了解了出国旅游的目的和身份后便省去了询问环节,甚至还痛心的表示了道歉以及友好祝福。
不愧自由与混乱之城!听说几个月前还有大规模的警察抗议游行……能出警对他们来说可能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巴尔的摩旅馆的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白人胖子,此刻正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油汗,一边对着坐在临时休息区沙发上的齐林点头哈腰。
“实在是非常抱歉,余先生!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
经理手里捧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了过来: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这是本店的终身会员白金卡片,以后您在佛罗里达州的任何一家巴尔的摩连锁旅馆入住,都将享受最低四折的服务……”
齐林接过那张卡片,在手里转了两圈,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这位白人经理。
他本身没有出半点事情,一切都发生自一场“巧合”,对方的如此恭谨的态度,除了本身的服务口碑外……更多的,恐怕是因为余剑行的身份余波了。
“我相信,大家都不想发生这样的意外。”齐林随手把卡片塞进衬衫口袋,脸上挂着些许疲惫,但展现着自己身为顶级富豪应有的大气:
“但是……我希望明天的报纸上不会出现我的名字。”
“当然!当然!我们已经打点好了媒体。”经理如蒙大赦,后退着离开。
坐在贵宾休息室的齐林百无聊赖,思考了一下爱德华.蒂奇的身份,就在这时,放在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齐林微微低头,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卡洛斯”的名字。
“呦?”
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后,先是沉寂了五秒,对方似乎在试探确认:
“余……余先生?”
“是我。”齐林低笑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过来,似乎心理斗争了很久才有些结巴的开口:
“您……您还好吗?我刚刚听说旅馆那边发生了爆炸……”
“是啊,动静挺大的。”齐林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差点就把我送去见上帝了。”
卡洛斯又过了好几秒:
“很高兴您没出现意外,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交差了。”
“卡洛斯。”
齐林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沙发的扶手,语气好像有些玩味:
“你们是希望我遇到危险呢,还是不希望?”
卡洛斯又沉默了,他没想到余剑行会问得这么直白,在这个意外横生的夜晚,对方作为行程主要负责人,需要句句斟酌:
“余先生,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自证,但请您相信……我们由衷的希望您能安全愉快的踏上这次旅程,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齐林轻笑了一声,仿佛完全不在意:
“明天早上九点,我依然会在巴尔的摩旅店门口等候。”
“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达。”
齐林轻轻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不是没考虑过对方联合行凶的可能,但皇家加勒比国际邮轮完全掌握安排着他此次行程,若是真有此意,他这趟旅程要远比现在艰难无数倍。
还有个不太可能的理由……那便是余剑行的身份。
伯奇对于皇家加勒比游轮来说绝对是极度重要的贵宾,做不得假,齐林在梦中见过的。
游轮上的建筑可不是农村里的自建房说盖就盖,如果身份不够分量,他怎可能拥有这么一间华贵的私人房间?坐拥美女,名画,无尽珠宝以及单独的赌桌……像是那艘船真正的主人!
所以皇家加勒比国际邮轮几乎不可能对他下杀手,顶多就是这庞大的国际集团中间有环节纰漏,出卖了他的部分行程信息罢了。
这一夜,齐林没有再换地方,他在酒店一楼未受波及的贵宾休息室里坐了一整晚。
中途服务生战战兢兢地送来了最好的蓝山咖啡和刚出炉的羊角包,还有一条昂贵的羊绒毯子,齐林礼貌地对这位年轻的服务生道谢,丝毫没有对其他人的压迫感。
他就这么裹着毯子,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棕榈树在夜风中摇晃,咖啡很快饮尽了,可他不想再打扰服务生,远处车辆偶尔呼啸而过,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令人困倦安眠的声音。
直到东方的海平面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给这座罪恶与欲望交织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抬起手腕,佩戴的理查德米勒腕表上显示着九点整。
而那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Urus准时出现在了旅馆门口,分秒不差。
卡洛斯的表情困倦,皮肤松弛,大抵也是一夜没睡,他看到齐林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他没想到遇到了如此生死意外,这位贵宾的状态竟如此淡然,远比他好得多。
“早。”齐林摘下墨镜,对他笑了笑。
“……早,余先生。”卡洛斯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心里又说了一句:
怪物啊!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道奇岛的邮轮码头,这一路无话,齐林懒得吱声,卡洛斯更是不敢主动发言,甚至不敢看后视镜,生怕和后座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对上视线。
二十分钟后,港口到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整个道奇岛已经变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数以千计的游客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烈日下排成长龙,各种语言的叫喊声、孩子的哭闹声、导游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和汗水的味道。
而在这一切的尽头,那艘庞大的“海洋自由号”静静地停泊在岸边。
白天看它,比晚上更加震撼。
十几层楼高的船身遮天蔽日,巨大的皇家加勒比标志印在船身上,白色的涂装在阳光下白得耀眼,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冰山,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在偶然有人扫过来的目光中,兰博基尼urus完全忽视了禁止车辆通行的拦截标志,把车直接开到了VIP专属通道的入口。
这里铺着红色的地毯,从地面直接铺到登船口,再顺着台阶铺就而上,没有排队的人群,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微笑着等待。
“余先生,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卡洛斯下车,习惯性的打开了前备箱,却忘了对方的行李大抵已经在昨天的意外中化为灰烬。
他大汗淋漓地尴尬在了原地,“祝您……旅途愉快,对了您,需不需要……采购一些旅途中的衣物?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不必了,我可以上船采购。”齐林轻笑。
其实他真的很肉痛,行李箱里的衣物都是他精心挑选搭配的,船上大抵很难买到称心如意符合他审美的了。
可齐林没办法,如果行李箱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劫,未免显得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