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就是好啊……”
齐林站在柏悦酒店第42层的江景房阳台上，眺望外面的世界。
由顶级设计公司Yabu Pushelberg操刀，以宋代水墨画为灵感所设计出的顶奢酒店，从任何一层看出去都是烟雨朦胧的江景，好像全世界都浸进温吞吞的湿气里。
曾经有人说钱塘江不如黄浦江珠江看起来那么震撼，而楼下有人反驳，说你只是看的时候没有站在柏悦的最高层。
江景房一晚上上万元的高价，是以前的齐林无论如何也消费不起的，但自从变成了“余剑行”，他就无所谓这些花销了。
用一句都市小说里的梗……那张银行卡余额里的零，比川渝还多。
“嘶……颇有种穷人突然穿越成了富人的感觉。”齐林转过身去，头微微往后仰探出玻璃栈，世界的光影与风拂过他的发梢：
“37楼好像还有黑珍珠二钻餐厅，不知道这种餐厅会不会卖夜宵……”
倒也不是自己骚包和故意享受，主要是今日他确实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
顶着那张亚欧混血的模特级五官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以至于部分以前的普通平民行为多少有点违背人设。
吃蛋炒饭和加老干妈姑且还算说得过去……毕竟美食无国界，但举止行为和住行真的要稍微注意一下了。
更何况，他将来要上那艘海洋自由号，看伯奇的风格至少是那艘船上的顶级贵宾，甚至是某不显山不显水的背后股东也说不定……包装成富豪人设多少也会在寻他时候方便一些。
幸好自己之前没钱但爱讲究……学起来也不算难。
齐林没来由的低声笑了笑。
一滴雨突然落在他的额头，紧接着是两滴，三滴……刚稍缓一些的雨势又翻覆而来，淹没城市。
齐林睁开眼睛，挺直腰杆，把头缩了回来，这丝丝冰凉好像打乱了他的思绪。
真是奇妙啊，明明一周以前还在那个破旧衰败的老山村，和陈浩他们吐槽着他味同嚼蜡的自热锅……今天就站在柏悦酒店里看江景。
所谓“时过境迁”不外乎此吧？时间流淌，境况一变，就成了伤感与怀念的顶级词汇。
“呼……”
齐林转过身，往后一仰，瘫在露天阳台的柔软吊椅里，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摸手机。
他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秒，面前的世界被极其突兀地割裂开。
左眼依旧是杭城璀璨的霓虹夜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而右眼的视野里，所有的色彩在一瞬间褪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死寂的灰白。
这一幕玄异之极，如果有某种生物能站在四十二楼的窗外，就会看到他其中一只眼睛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好像是神明用双眼同时眺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噶，恭贺公子又取回了部分遗失的权能。”四十二楼真就离奇的发出了嘶哑的喊声。
齐林眼底金光流转，微微抬头，看着停在护栏上的，全身湿漉漉的乌鸦。
可那绝非一般乌鸦，不止是会说话……它还用一只翅膀拦在身前，微垂头颅，似人般在行着某种礼节。
“怎么寄宿到了一只乌鸦里？”
“公子勿怪，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天空。”乌鸦诚恳地开口，“而且寄宿于活物，方便与公子沟通一些。”
这般称呼他的，自然只有正梦。
齐林在灰飞烟灭前，从陈浩的身上隐隐察觉出了它的气息……想必陈浩的突然苏醒与他有关，只是来不及过问。
复生后事情实在太过繁杂，变化太多，以至于齐林差点忘了这个家伙的存在……直到刚落地杭城，一只乌鸦飞入人群落在他的肩头。
“不是说了不能附身活物么？”齐林低笑。
“噶？鸟类也算？”正梦显得有些局促，“小生……”
“开个玩笑……我还附身过猫呢。”齐林摇摇头，“别淋雨了，飞进来一点吧。”
至少截止至今，正梦确实在一直尽心竭力的帮自己，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姑且就当他是己方的一员。
乌鸦展翅飘进来，停留在阳台的木质地板上，甩了甩浑身的水。
“这几日你我少见，更不要当街落到我的肩膀上，没事你就呆这个屋子的阳台上吧。”齐林嘱咐，“太过于显眼了，我又不是什么训鸟大师。”
“小生知晓了。”乌鸦展了展翅膀，“刚才公子是要展现权能？需要我望风么？”
“不必。”
没有手机屏幕的方框限制，那个熟悉的界面直接铺展在他的视网膜上，悬浮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
“这感觉……还真有点像赛博朋克义眼。”齐林揉了揉眉心。
不得不说，真正的傩神权能带来的改变是全方位的。
以前想看个消息还得偷偷摸摸找个没人的地儿戴上面具掏出手机，过程繁杂不说还容易暴露，如今当真是要方便很多。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悬浮的界面上，略微思量起来，他要继续研究这次第三傩神出现后带来的所有变化。
这次更新最大的板块是【十二氏族】，而这个按钮，作为一个独立的一级菜单增添在了界面的最下方。
点进去后，十二个古朴的小篆字体环绕排列，分别对应着十二大傩，除了【甲作】、【穷奇】、【腾根】是亮起的，其余九个依旧是灰暗的锁定状态。
他已经证实过，这个界面是大傩独有的，他的讹兽，雷神，件人等傩面都看不到，仅能在个人用户界面看到自己属于哪个氏族。
“我的界面估计与其他大傩也不一样……”齐林猜测。
根据这个界面，很容易判断每个大傩只能看到自己的氏族相关内容，而他登录着【穷奇】，却能同时看到三个氏族。
“三个大傩有部分权能互通了……这也是森罗万象的特殊么？”
齐林不再细想，点开【穷奇】的序列。
一行行信息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
【氏族：穷奇】
【傩主：无】
【封禅：无】
【大巫：无】
【司命：无】
【氏族成员人数：一千二百零八】
齐林挑了挑眉。
傩神集会这次更新，算是把以前那些遮遮掩掩的制度给摆到台面上了，人们早有猜测，所有傩面都是十二大傩各自分化而出。
而这四大职阶并非由大傩任命，而是根据傩面拥有者吞食鬼疫的等级自动生成，司命对应Ⅰ级鬼疫，也就是所谓的“大疫”；大巫对应Ⅱ级；封禅对应Ⅲ级；傩主对应Ⅳ级。
等级森严，一目了然。
另外，在他的知识里，疫之源同样被称之为大疫。
那么想来Ⅰ级鬼疫与疫之源几乎很接近了，只是缺少了某种特殊……
他又切换到【腾根】。
【氏族：腾根】
【傩主：无】
【封禅：无】
【大巫：无】
【司命：无】
【氏族成员人数：一千一百六十四】
腾根的氏族人数比穷奇要少一些，这个无所谓……可令他有些无奈的是，这俩大傩麾下竟然连一个获得职阶的都没有。
近似光杆司令。
想来也是，如今骨重上限刚刚解锁，有实力吞食鬼疫的人数应该相当之少，毕竟连自己真正吞食的鬼疫，也只有【蛊】和【群脑】。
令他奇怪的是，他本以为陈浩会是【穷奇】麾下的傩主，毕竟药王菩萨都是第二傩神谒者了，也吞食了【心疫】，结果穷奇麾下的四大职阶也全是空着的。
谒者难道与职阶互不影响？药王菩萨在另一个大傩手下当傩主，实际上是自己的谒者……
这什么二五仔剧情？
齐林又切换到【甲作】的账号，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甲作】麾下，竟然有一位封禅！
更没想到，那位封禅的名字他还格外熟悉：
【猫将军-圣火喵喵】
齐林手肘搭在吊椅扶手上，支撑侧脸，略微感到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原来他的第一批预备谒者里，ID最为抽象的家伙，才是那个最强的人。
而氏族成员还有一个便利，就是可以直接被本氏族傩神签订契约，成为谒者，无需再走那一趟繁杂的考验流程，更令人意外的是……【甲作】的封禅，竟然可以被【穷奇】直接邀请。
“左脚踩右脚上天？”齐林吐槽。
自己这个森罗万象似乎着实有点逆天，部分权能互通的实际好处可以说是相当夸张……
不过谁能想到三幅大傩面具能集于一人之身呢？
思考片刻，齐林直接眼神一动，搜索出了猫将军的id。
对面的头像是一张铜质猫型傩面，只不过不似现在的宠物猫，猫将军的耳朵更为狭长，这使它显得更为凶悍，有些类似于猞猁。
齐林手指轻轻一划，一封名为【谒者契约】的合同发送到了对方的聊天框。
界面上弹出选项：【是否向该用户发送谒者契约？】
“是。”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自己刚复活，百废待兴，每多一个谒者都会使他方便很多。
反正对方总不可能拒绝第二傩神的邀请吧？
处理完这事儿，他又点开了搜索栏，输入了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ID。
【奢比尸-缄默】。
那个在网上实名制上网、还要找他约架的武疯子小孩。
之前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马甲跟这孩子聊过，对方的愿望简单粗暴，想跟雷神打一架，还想跟第二傩神打一架。
虽然这俩都是他自己。
齐林看着聊天记录里对方发来的那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杭城上城区归离花园6栋，又忍不住无奈的笑了笑，回忆起聊天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