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问题。”叶凡说,“但由头呢?”
“自然是避难。”齐林点头一笑,“刚好今晚不是闹了这个事嘛?借题发挥。”
“你们……能接受这迷……土方法?”叶凡迟疑道。
他本来想说迷信的,但那个肮脏的字眼,他确实有些不太愿意开口。
“当然。”齐林无奈道:
“您还拿上世纪末时候对比现在啊?现代人的思维多灵活,区区闹鬼,如果能换来民众有序撤离,那这个谎也不是不能撒。”
闹鬼算什么……他拿讹兽撒的谎还少么?齐林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同时……把您知道的关于腾根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们。”
“行。”
叶凡点头,没有犹豫。
“还有……”
齐林看了一眼蓝亮。
“蓝大爷那边,也别再折腾了,您的退休金留着养老,别再分给那些人了。”
蓝亮苦笑着摇摇头:“都分出去了,哪还要得回来?”
“要得回来。”
齐林认真地说:
“我会亲自去要。”
“你注意点。”叶凡低声道,“村里现在不止这点人,还有好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藏着。”
“我知道。”齐林下意识回答,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回头皱眉。
虽然自己和向归的速度要比另一边快不少,但按时间来算,陈浩他们也该到了……
他和向归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
“叶叔,我俩先原路返回和朋友汇合,汇合完再来找您。”
——————
与此同时。
村子的另一头。
陈浩几人正气喘吁吁地在小路上奔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靠……齐总和那谁跑得也太快了吧?”
陈浩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委实来说自己这个傩神谒者外加天选救世主,最近真是受到了不少打击……本以为【药王菩萨】独一无二,结果真深入傩面世界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只是个奶妈。
奶妈也就算了,谁说奶妈不能c?就像他的ID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一样。
陈浩真以为自己能完成金刚菩萨的壮举,结果现在才郁闷的发现,他与战斗类型的傩面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他回头看去,谛听和林雀喘息的速度也有些快,这才些微的安心下来……可当他目光移向最瘦弱的那个小姑娘时,眼神突然呆住了。
我靠,草木的呼吸匀称到像是练了什么呼吸法,连眉毛都不抖的。
“要休息一下么?”草木问道。
“……不用,对我们来说这点速度算什么?”陈浩抹了把脸,“继续冲!”
林雀翻了个白眼,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全是汗。
论耐久,这点距离对傩面拥有者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他们为了不掉队几乎是全程冲刺过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齐林也已经窜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家伙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变得有多强啊?
几人没有多余的吐槽,看着谛听翕动的鼻翼和耳朵,听他指向的方位继续前往汇合。
“齐总到底是发现了什么?”陈浩边跑边问。
“很明显……我猜是看到了真凶。”林雀回答。
“真凶?!”陈浩大喘气,“那齐总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俩加起来要是都有危险,我们几个去了顶用么?”林雀无奈道,“况且我有预感……危险不在他们那。”
“这也是你的幸运么?”陈浩乐呵了起来。
只是他没听懂林雀的话外之意。
林雀的眉毛轻蹙,胸前的犬牙剧烈摇晃着,她抬头看了看天,夜色笼罩着山鸡村,星光漫漫,今晚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甚至连雾都消散了。
月光如水般洒在青砖瓦房上,给这个破败的村落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村民们惊魂未定的交谈声,惊呼声,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农村生活,还挺好的。”由于周围太寂静,陈浩总忍不住想说话。
“是啊,可惜住着的都是些倔老头。”
林雀心不在焉的回复。
几人继续往前跑,顺着齐林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可越跑,林雀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的剧烈喘息在空中喷吐出化不开的白雾,皮肤上的汗毛紧起来,明明已经是春末,却好似回到了冷冬。
“等等。”
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陈浩也跟着停下。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像冷了?”
林雀皱着眉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浩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起,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寒意,只是傩面拥有者强大的体质被动适应了这一点。
谛听的耳朵轻竖:
“有人。”
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
“啪,啪,啪。”
缓慢的鼓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几人猛地转过身。
在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巷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拄着一根深色、似乎是某种硬木或青铜制成的拐杖,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褂,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朴素的深色马甲,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个偏知识分子的摸样,但背着月光衬着阴影,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生寒。
他转过脸来,冰冷的绿光一闪而逝,脸上的鳞片微微的张合。
对鬼怪的恐惧,让陈浩一时间以为对方是个什么妖怪:
“卧槽!蛇精!”
“那是傩面。”林雀冷冷的说。
风骤,两旁屋外的已经腐臭的水缸微微晃动,吱吱叫的老鼠狼狈爬窜着,在越发低的温度下狼狈钻入干草堆中。
“终于让我等到了。”那人的声音甚至还算温和,“不枉我一个老人家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夜风。”
“吹久了容易中风哦。”林雀开玩笑道,只不过她的笑意有些冰冷。
他们可不是无知的小白兔,自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因此也没打算抱有侥幸……对方一个这么大老头子总不能真是在这赏夜景的。
最重要的是……
对方根本不是山鸡村的人!
“咱们也不打哑谜了,说吧您是为什么在这里堵路的?”林雀的【青鸾】之下青光流转。
“为了一个人而来。”老人的笑声依旧温和。
陈浩下意识地往前挡了一步,护住身后的谛听和草木,可他突然发现有一丝不对。
“你是……”谛听似乎在颤抖,可不只是恐惧,还有咬牙切齿的愤怒。
这个少年此刻就像只愤怒的小豹子。
“我是。”
那人轻笑一声,歪了歪头。
“好久不见,小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