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齐林更要把藏在阴影里的怪物给找出来,为了所有人,也为了……伯奇。
“伯奇……你到底在哪一层呢?”
齐林的目光扫过那些欢笑的面孔,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对鬼疫的感觉远比常人灵敏,右眼视野中,那层灰败的滤镜偶尔开启又关闭,可依旧浑浑浊浊,又毫无异常。
齐林叹了口气,满怀心事,又强行打起精神,满不在乎似的逆着甲板的人流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齐林像个真正的花花公子一样,开始了他的“探索”之旅。
他先去了位于顶层甲板的冲浪模拟器。
“先生,第一次玩吗?需不需要教练指导?”负责安全的小黑哥看着齐林那身虽然休闲但明显价值不菲的行头,热情地凑了上来。
“不用,我先自己试试看。”
齐林把墨镜递给旁边的侍应生,脱掉上衣,露出了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的肌肉。
他赤着脚踩上冲浪板。
“哗啦!”
高压水流喷涌而出,制造出湍急的人造浪,齐林踩上去也忍不住晃动了一下。
若是以前的他,估计上去三秒就得摔个四脚朝天,但现在远非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肌肉控制力达到了可怖的水平。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膝盖微曲,瞬间就找到了重心的平衡点。
水流冲击着脚底,他像是一片树叶贴在水面上,随着浪花起伏、转向,几个漂亮的甩尾动作,旁边都是喝彩和尖叫声。
“Woo!Cool!”
齐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似在享受冲浪的快感,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围观的人群。
冲完浪,他又去了日光浴场。
正如他的私人管家所说,这里是成人专属区,没有孩子的吵闹声,只有舒缓的轻音乐。
齐林要了一杯来自索薇娅庄园的瑰夏咖啡,躺在白色的躺椅上,任由大海的阳光把皮肤晒得微微发烫,并拒绝了旁边女孩要为他抹防晒油的请求。
他闭着眼,看似在假寐,实际上听觉已经延伸到了极致。
左边两个华尔街精英在聊股票和最近的做空计划,右边一对老夫妻在回忆年轻时的旅行,后排几个年轻人在讨论晚上去哪个酒吧猎艳……
全是些鸡毛蒜皮、充满烟火气的声音。
他又慢慢地逛,慢慢地走,像个寻常游客那样。
直到太阳彻底沉入海平面。
天空呈现出奇异的紫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棉,海水从湛蓝变成了深邃的墨色。
船上的灯光依次亮起,将这艘巨轮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光之城。
“上帝啊,这简直是神迹……”有人在甲板上发出赞叹。
齐林看着那绚烂到近乎虚假的晚霞,心里也涌现出一股淡淡的喜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只是他看着照片,欣赏,犹豫了一会,看着右上角的分享按钮沉默无声,又把手机给塞回了裤兜。
一整个下午,他几乎把公共区域逛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伯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往好处想,也许是他伪装得太好了,好到连“同类”都嗅不到一丝气息。
“既然公共区域没有……”
齐林站起身,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放在小圆桌上,整理了一下衬衫。
“那就去人性和欲望最密集的地方看看吧。”
夜幕降临,海洋自由号的真正面目才刚刚苏醒。
如果说白天的甲板是阳光与活力的秀场,那晚上的船舱内部,就是金钱与荷尔蒙发酵的温床。
齐林穿过皇家大道,两旁的免税店里挤满了挥舞着信用卡的游客,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位于四层的“卡西诺皇家赌场”。
还没进门,一股混杂着昂贵香水、雪茄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气息就扑面而来。
“叮叮当当——”
老虎机吐币的声音像是某种魔性的电子乐,夹杂着人们赢钱时的狂喜尖叫和输钱后的懊恼咒骂。
齐林推门而入。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迷离的光,红色的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踝,几百张赌桌铺开,每一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荷官们面无表情地发牌、收筹码,像是一台台精密的机器。
狂欢,愤怒,懊悔……这里蕴藏着世间千百面相,远比傩面都要复杂。
齐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如果伯奇真的在这艘船上……
“先生,需要兑换筹码吗?”
一个穿着兔女郎装扮的服务生托着盘子走过来,声音甜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齐林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
齐林随手掏出一张当初伯奇具现出的信用卡,放在托盘上。
“先换五万美金。”
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五万,而是五块。
兔女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腰弯得更低了一些,领口处露出大片雪白:“好的先生,请稍等,马上为您办理。”
等待的间隙,齐林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衣着暴露的美女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人群,看向赌场深处。
那里是VIP包厢区,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只有真正的豪客才能进去。
齐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接过兔女郎递来的筹码盘,随手抓起一枚面值一百的筹码,在指间灵活地翻转着。
“谢了。”
他扔给兔女郎一枚筹码作为小费,不顾对方惊喜的道谢声,迈着修长的腿,径直走向了一张人最多的德州扑克赌桌。
既然要钓鱼,那就得先把水搅浑。
“在玩什么,加我一个呗。”
齐林坐下,连底牌都没看,直接把一摞筹码推到了桌子中间。
原本喧闹的赌桌瞬间安静了一秒。
周围的赌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个戴着墨镜、一脸云淡风轻的亚裔年轻人,眼神里有嘲弄,有好奇,也有贪婪,只不过没人说什么。
这便是这片赌场的规则,只要你有筹码,便可以无缝加入任何一场游戏,不需要得到任何人首肯……这里的真正庄家是皇家加勒比国际游轮而非个人。
在他们眼里,这大概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来送钱的富二代。
“跟。”
对面的一个白人光头大汉明显愣了一瞬,嗤笑一声,似乎因齐林的加码而不悦,但上了赌桌便没有人会轻易认输,他也推了一堆筹码出来:
“你会玩么?这把要是输了,可别哭着找妈妈。”
齐林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随着这有节奏的敲击声,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赌桌的台面,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