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光线暧昧不清，萨克斯的慵懒调子像烟雾一样在空气里盘旋。
齐林捏着那杯马天尼的细长杯脚，冰块在酒液里轻轻磕碰，发出脆响，可他并没有急着喝，他的视线看似落在舞池里那几个扭动腰肢的拉丁裔女郎身上，实际上右眼底深处的金色微光正飞速流转，解析着刚刚弹出的那几行文字。
【检测到“封禅”归位，傩神权柄“御下”已解锁部分特性。】
如他所料，傩主，封禅，大巫，司命四大职阶定然是与众不同的，将其收纳为谒者后竟然会郑重其事的弹出系统公告，并解锁全新的权能。
齐林意念微动，那行文字像水波一样在微醺的灯光中散开，更详细的注释浮现出来。
【御下】
【封禅者，代天巡狩，受命于神。】
【特性一·代天巡狩：第二傩神麾下所有谒者获得傩神气息的恒定加持，对Ⅲ级以下鬼疫污染具备高度抗性，并可代天巡狩，锁定追踪Ⅲ级以下鬼之子并将位置实时同步傩神】
【特性二·授命于神：封禅级谒者可在得到允许后，借用第二傩神的所赐权能，同时，第二傩神也可直接单向借用封禅谒者的核心特质。】
齐林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杯中微酸，微辣的酒液。
他看起来不动声色，只是一个在酒吧中追忆往事的旅人，实际心中已经不自觉的涌现出巨大的喜意。
解锁封禅后，第一条特性竟然是针对所有谒者的……对Ⅲ级以下鬼疫具有高度抗性，也就是说陈浩林雀风伯他们，面对鬼疫将不再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可以反向追踪鬼之子。
好一个代天巡狩！
只不过……傩神集会特有的细节缺失让此条特性还有待商榷，例如追踪范围究竟有多大，以什么样的效果为呈现？
“有空找林雀试试……”
而第二条则是单独属于封禅谒者的特性，打通傩神与谒者之间的桥梁，让两者的力量彼此有部分互通……更主要的是，傩神集会可没说封禅之人只能有一个。
这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弱化版的【森罗万象】了！
“封禅，在古代原指祭祀天地，沟通神明的大型典礼，有这样的能力倒也符合传说……只是不知道傩主，以及更高的大巫和司命，又会有着什么样的权能……”
齐林满心振奋，不禁又抬头饮了口鸡尾酒，里面的酒液是淡黄色的，像是黄昏或烛火。
当然，他最开心的还是第一条……
这是谛听以及姜鱼给他……不，也许是给当下所有人送的最好的礼物。
时至今日，人类对抗鬼疫的技术仍然没有见到显著成效，各种追踪模型的建立消耗着大量金钱和时间成本，而现在他的谒者虽然只能追踪Ⅲ级以下鬼之子……却也证明了，人们已经吹起反攻的号角！
“如果按这样推算……那么大巫和司命，甚至能追踪大疫？”
齐林有些兴奋，但仔细一想，又略微有点尴尬。
这好像陷入了一个悖论循环……因为你想要追踪大疫，必先吞食一种大疫，成为司命。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想起一个老旧的笑话：
“我必须找到大疫。”
“那你要先成为司命。”
“可我需要找到大疫，才能成为司命啊。”
“那你就去找大疫啊！”
“可我想找到大疫，得先成为司命啊……”
齐林默默摸了把自己的侧脸。
紧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试着握了握拳。
这份联系不假，他能隐隐感觉到，在那片灰败的傩面之下空间里，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和另一端，而那另一端的力量名为：
【猫须金属】
怪耶，这是什么名字……谁取得？
齐林在心里微微吐了个槽，感受了一下【猫将军】的特性。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操纵发丝级的金属细丝，并赋予其切割的力量，像是织天的蛛网和致命的刀锋。
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又有一些电影级美感的能力。
齐林满意地又续了一杯“马天尼”鸡尾酒，酒保拿过来一个柠檬，正准备切开，齐林却微笑着伸手，把柠檬要了过来。
酒保带着期待的笑意看着这位有趣的旅客，似乎期待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突然，他听到这位旅客微微张嘴，眨了眨眼睛，轻声说：
“magic.”
（魔术）
霎时间，柠檬在齐林的手里莫名变成均匀的四片，切面光滑，他随手将其中一片插在自己的鸡尾酒杯沿上。
“wow！！！”酒保露出惊喜的笑容，抬起双手，用欢呼声赞叹着面前的男人。
好用……齐林端起酒杯示意，饮下杯中调制好的鸡尾酒。
“嗯……对抗鬼疫的过程，真的需要慎之又慎……这完全是场此消彼长的战争。”
齐林对傩和鬼疫的互相吞食有了更详细的认知，一方的败北不只是消散，还会让另一方变得更强。
得多找找鬼疫……多人工制造几个拥有职阶的人才了。”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aboard the Freedom of the Seas…”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光临海洋自由号）
正在这时，头顶的广播里传来了富有磁性的嗓音，先是英文，紧接着是中文、再来了一遍西班牙语，慷慨激昂的欢迎词里，巨大的汽笛声“呜——”地响彻云霄，人的胸腔共鸣，心神激荡，好像有着万般豪情。
随后船身微微一震，好像有股微微的推力将人们送出，紧接着离岸的失重感转瞬即逝，犹如海上巨兽的游轮在后尾掀起数十吨的水花。
海洋自由号……终于启程了！
齐林一口饮尽杯中残酒，随手将一张富兰克林（100美元）压在杯底当作小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起身向外走去。
推开酒吧厚重的橡木门，热浪和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数千人欢呼的声浪。
在声浪，波光粼粼的大海，自由而微咸的海风中，齐林走到甲板边缘。
这一刻，即使是他也微微愣住了……
这就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啊，无数人的智慧，汗水，让人类区别于野兽，夺得比天工更为神异的力量……智慧中创造了令人窒息的壮阔。
十八层高的甲板之上，视野开阔得如同上帝视角，脚下的海水被巨大的螺旋桨搅得粉碎，翻涌出雪白的浪花，拖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白色尾迹，迈阿密的海岸线正在迅速后退，那些林立的高楼大厦、棕榈树、沙滩上像蚂蚁一样的人群，都在逐渐缩小，变成玩具模型般的剪影。
身处如此之高，你会觉得好像天与海洋的距离正在无限的缩小，人们站在中央，让他突然想起了某位伟人的畅想：
“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如今都已成为现实。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碎金在跳跃。
“真壮观，不是吗？”
旁边一个戴着遮阳帽的老太太感叹道，手里举着香槟，满脸都是对即将到来旅程的憧憬。
“是啊。”齐林双手撑着栏杆，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人啊……确实是最伟大的奇迹。”
钢铁巨兽切开大西洋的波涛，向着深蓝腹地进发。
这艘船上承载着四千多名游客，有度蜜月的情侣，有挥金如土的富豪，也有攒了半辈子钱来体验一次的中产阶级，他们欢笑，拥抱，在甲板上拍照留念，以为这就只是一场逃离庸常生活的梦幻之旅。
这就是现世，时常令人疲惫却又让人自由，偶尔有虚假，却有着无限可能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