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翕策马在静州城下用高丽话一通叫门,但是城头那些高丽守军却很诡异的既不开门,也不敢向他射箭,双方就这样隔着城墙对峙着。
而在稍远一些的明军大阵中,司令部的将领们却人手一支单筒望远镜,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眼见王翕叫了半天也没人开门,杨璟当即放下望远镜说道,“让他回来吧,看来高丽人是不会轻易开门了,传令下去,让濮英和李旺的103师垒筑炮台,准备攻城。
“另外还要再去找些本地向导来,要熟悉城内情况的,最好能画出城池的草图,州衙、兵营、仓库等位置最好,还要攻城的时候给各部队引路,只是情报局没有提前在高丽境内密布细作,这向导该怎么找?”
说完这番话,杨璟随即看向身旁不远的第三训导官潘逸霄,这是陛下专门派来的总参情报组长,按理说收集情报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归他负责。
然而潘逸霄却说道,“回司令,之前下官过来的时候,局长确实交给我了一批地图,静州城内的草图我们还是有的,不过都是之前从那些高丽商贾口中问询而来,准确度有多高就不知道了。
“至于向导,要不司令给我几个时辰,半日之内我一定抓几个熟悉情况的舌头回来。”
杨璟闻言却暗自摇了摇头,第一次感觉到了在国外作战和在国内作战的不同,以前在国内打仗的时候,鲁锦早就让情报局铺垫好了一切,后勤也有人专门供应,再加上火器部队的支持,那时候他们打的要多顺有多顺。
而如今到了国外作战,情报局能够提供的支持就十分有限了,一来没有提前布局,二来两国语言不通,就算想安插细作都不容易。
就在杨璟想着要不直接强攻算了的时候,一旁的第一训导官,原山西右布政使甯安庆突然说道。
“陛下曾言,军事是政治的延伸,如果在军事上找不到办法,那就换个角度,从政治方面入手。
“高丽百姓苦于重税压迫,又无自己的土地,只要我们拿出财物赏赐,再答应他们等换了新王,就给他们免一年赋税,分给土地,自然会有熟悉城内情况之人主动来投。”
对啊,众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而之前之所以没有人想过,只是因为他们的思维陷入了误区,在诸将的眼里,这次是出国作战,目的是护送王翕回国即位,顺便教训高丽人一顿,自己又不会在高丽久留,如何才能兑现这样的政治承诺?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想,也是因为第三军人多嘴杂,像是直接占领汉江以北的半个高丽,彻底将其吞下这种战略目的,其实只有少部分高层将领知道,大部分人是不知道此战真正目的的,自然也就想不到这样的主意了。
杨璟随即也点了点头,“甯训导说的不错,那就这么办吧,赶紧去招募一些当地向导来,不要耽误了攻城的时间。”
“是,我这就去安排。”甯安庆当即答应一声,随即就要安排人手去做事。
只是这个时候,副司令俞通海突然问道,“这么办到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那不是还有位高丽国王吗?”
俞通海扬了扬下巴,示意正在往这边走的王翕,然后说道,“咱们直接给百姓免一年赋税,还要给他们分配土地,这王翕能同意吗?”
杨璟闻言顿时嘴角一撇,冷笑道,“我管他同不同意,他又不是我军中之人,就照甯训导说的去做,至于王翕,一会我跟他说。”
“那好吧,司令心里有数就行。”俞通海这才答应一声。
接下来明军很快就开始垒筑炮台,挑选攻城部队分配任务,甯安庆那边也分别派人去周围招募当地高丽百姓做向导。
而当王翕得知,明军擅自以免除高丽赋税的手段,去拉拢高丽百姓民心的时候,他顿时就傻了,诶?这好像不对吧,这高丽不应该是我的国吗???
心说你们倒是真大方,直接给百姓免了一年赋税,还承诺要给他们分田,可孤却是要回高丽即位的啊,到时候孤做了高丽王,王位是得到了,可一年的赋税却没了,这国家还如何维持?
于是王翕顿时不解的找到杨璟理论,然而杨璟却当即对他说道。
“殿下,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在彻底擒获王颛那些乱臣贼子之前,你还不是高丽的国王,至少现在除了大明,是没人认你这个高丽国王的。”
此言一出,王翕顿时就沉默了,这话虽然说的不好听,可却是事实。
“还有。”杨璟当即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旨,对王翕说道,“此乃陛下赐予的密旨,陛下有言,凡进军高丽期间,一切行动皆由本司令做主,可先斩后奏,有便宜行事之权,即便是殿下也不可违背司令部的命令。
“我跟殿下说这些,不是为了威胁殿下,而是想告诉殿下,此次天朝出兵,一是为了惩戒王颛等贼子,二才是护送殿下即位。
“而殿下若想成功夺得王位,一来得先把王颛从王位上拉下来,二来你现在又没有兵,也要倚靠大明天兵做你的后盾。
“所以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不论杨某怎么做,都是为了打赢这一仗,保送殿下成功夺得王位,殿下没必要心疼那些现在还不属于你的东西。
“至于免税和分田之事,杨某本来也没打算让殿下兑现,等这一仗打完之后,殿下若不愿给他们分田,大明可以将这些有功之民带走,去大明给他们分田免税。”
王翕闻言顿时张了张嘴吧,没想到杨璟居然是这样想的,要把那些帮过明军的高丽百姓直接带走,这样虽然不用免高丽的税了,也不用分高丽的土地,可高丽的人口却少了啊......
不过杨璟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这些人口、土地、赋税本来就不是他的,他若想成功回国即位,还得倚靠眼前这些明军,确实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明军闹矛盾。
于是王翕当即拱手说道,“孤明白了,孤本来也不懂什么军略,却早已久仰吴国公的战绩,孤对吴国公的做法自是相信的,那此次就全凭吴国公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