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逸霄作为玄菟府钓鱼计划的具体执行人,也是被情报局长徐邵庭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他平时就直接装扮成知府梁秋实从老家带来的亲信长随,这样既方便指导梁秋实的行动,也方便居中调动其他的各个小组。
这天晚上穆克申赶来汇报情况时,潘逸霄还正在给梁秋实嘱咐着什么,这一对‘主仆’,平时白日里梁秋实是知府老爷,潘逸霄是奴仆长随,但一到晚上就反了过来,长随变成了领导,知府老爷反倒成了手下。
见到两人都在后,穆克申汇报完情况,然后这才问道,“潘组长,如今那个姓郑的已经联络了我,还给了我两张皮子,说如果将来出了事可以去找他寻求庇护,我直接答应了下来,但并没有跟他多说,我这样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吧,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潘逸霄想了想才说道,“你跟那姓郑的又不是很熟,对他态度暂时冷淡一点也没什么,反倒是太过积极才会引起他的怀疑,现在这样做就很好。
“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如今看敌人的反应,说明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开始行动了,今天我还从其他渠道得到消息,姓郑的还策反了内卫军的李子春父子,既然鱼儿已经上钩,那我们继续配合他们就是。”
“啊?这帮高丽细作还策反了内卫军的李营长父子,这,这这,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他们不会直接让那李氏父子发动叛乱吧?”假知府梁秋实顿时有些惊慌的说道。
潘逸霄瞥了他一眼,当即斥道,“慌什么,坐下,你这条命本来就是白捡来的,当初来之前不是说就算死了也值吗,那你现在怕个什么?”
梁秋实闻言这才忐忑的坐下,是啊,本来就是来卖命,为子孙减刑的,那就得有卖命的觉悟,要是不危险,枢密院又怎么会把他从死牢里放出来呢。
不过潘逸霄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分析道,“高丽不会直接让李氏父子挟持内卫军叛乱的,那样就太过明显了,事后高丽也不好插手,总不能让李氏父子打下玄菟府之后公然并入高丽吧,那高丽明面上也不敢接受啊。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要让李子春发动叛乱,那还找穆克申做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了吗?”
此言一出,梁秋实才松了口气,“还是潘组长脑筋转的快,的确是这个道理。”
潘逸霄当即又说道,“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不变,继续对外宣扬此事,你这个知府也要多催一催穆克申,把威胁他的话放出去。
“然后到了八月,穆克申交不上足够的貂皮,你就把他的‘家眷’全都抓到大牢里去,穆克申得知消息后,趁夜赶来营救家眷,结果家眷没有救出来,还被狱卒全部杀死,穆克申也杀了几个狱卒,并且放火烧了牢房。
“之后你孤身趁夜逃去郑氏的商行,请求他的庇护,接下来他就会安排你去组建叛军了。”
穆克申闻言一愣,当即问道,“真要把家眷杀了?不能把他们救走吗?”
潘逸霄顿时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个穆克申哪都好,对大明也算忠心耿耿,就是在这勾心斗角,阴谋算计方面有些转不过弯来,当然这也跟他文化水平低有关,虽然穆克申会四种语言,但却不代表他读过多少书啊......
于是潘逸霄这才对二人解释道,“你那几个假冒的家眷,肯定要假死脱身啊,之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至于你,你肯定不能把家眷救走啊,必须跟知府结成死仇,他杀了你的家眷,你杀了牢房的狱卒,还放火烧了牢房。
“然后知府发海捕文书,到处贴着你的通缉令,你走投无路之下,趁夜去郑氏商行投奔。
“郑循见到这种情况,一定会收留你,想办法把你弄出城去,然后我们再放放水,让他把你弄出城,这样你跟知府结了死仇,他们才好利用你报仇心切的想法,让你组建叛军,如此你就算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
穆克申这才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必须和知府结成死仇,他们才会放心的利用我。”
“对,就是这个意思。”
穆克申随即又问道,“可是既然组长知道了那个姓郑的高丽人是细作,为何不直接把他抓起来呢,这样朝廷不就有借口了吗,还省的演什么叛乱给高丽人看了。”
潘逸霄却摇了摇头,“你不懂,这个郑循的身份太低,抓了他,高丽那边也不会承认的,我们必须抓到更有分量的证据,让高丽那边想赖也赖不掉,坐实高丽在阴谋煽动叛乱的事实,这样才能有毫无争议的充足理由出兵。”
穆克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之后呢,等他们要我组建叛军,后面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次任务?”
潘逸霄当即又安排道,“你八月份出逃,让他们帮你组建叛军,然后我们会在八月末九月初安排一队运物资的车队,到时你去劫了这个车队,朝廷因此大怒,先调内卫军来剿你们一次,不过李子春肯定出人不出力,之后你再行动一次,然后我再让朝廷从沈阳那边调兵来一次,你趁机藏进高丽。
“经过这两次之后,你大概就能得到敌人高层的信任了,然后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和高丽摊牌,找他们要官要钱,要兵器甲胄,好让你组建更多的叛军,不然今后就不帮他们做事,同时你还得要求见敌人的高层,能给你兑现许诺的高丽大官。
“然后想办法把这个高丽大官骗到玄菟府的境内,我们把他,还有高丽提供的兵甲物资一起抓住,这样他们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做完这个,就算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了,速度快的话,也就到今岁年末,或者明岁年初,这件事也就了结了。”
穆克申和梁实秋这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