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数千年来,一直都是汉人强盛的时候居多,我等草原游牧最盛之时也不过前元,可过的一样不是什么好日子,再说大元虽强却也强不过百年,如今不是又被汉人灭了国祚?
“只要汉人愿意给我们留一条生路,赐予我等一块放牧的土地,就算是在海岛上又有何不可,至少这样能让汉人放心,不用担心我们再打回来劫掠汉地,汉人也不用对我们赶尽杀绝。”
啪——
阿扎失里当场一鞭子抽在斡赤伦不花脸上,将他的面颊抽的皮开肉绽,鲜血长流,顿时怒道,“我们是长生天护佑的儿女,是苍狼白鹿的子孙,世祖皇帝在时,南蛮不过是我们鞭子下的牛羊,你怎敢如此没出息,公然说出这样的话?”
斡赤伦不花挨了一鞭子,一边咬牙攥紧缰绳,却也不敢继续反驳,只是任由阿扎失里打骂,可是很快别人也看不下去了,哈尔古楚克立刻上前两步抓住阿扎失里想继续挥鞭的手。
阿扎失里顿时怒道,“哈尔古楚克,难道你也想去投降南蛮,做南蛮鞭子下的牛羊吗?”
哈尔古楚克当即面无表情道,“王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汉人的大军已经架好浮桥在渡河了,是战是走赶紧拿个主意吧,你就是把斡赤伦不花打死又有什么用?”
阿扎失里闻言看了眼洮儿河南岸,发现明军果然正在渡河,先头渡河不是骑兵反而是步兵,排着整齐的方队,肩上扛着火枪,人群之中还有不少放在车轮上的大炮推着向北岸前进。
阿扎失里这才压下怒意,反而对哈尔古楚克问道,“你呢,你是要战还是要走?”
哈尔古楚克当即道,“我想先带骑兵后撤,汉人的步兵走不了那么远,我们先后撤,等汉人的骑兵和步兵拉开距离,到时再想办法和他们打也不迟。”
阿扎失里点点头,又看向脱鲁忽察儿,“你的兀良哈部怎么说?”
“哈尔古楚克说的对,要打也得先等南蛮的骑兵和步兵分开,我们先去对付骑兵,等把南蛮的骑兵打败,再把他们的步兵围住,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就算汉人的步兵再厉害,难道还能一直饿着肚子打仗不成?”
阿扎失里再次点点头,“那就先撤!我们先退一段再说。”
决心一定,元军这边立刻开始行动,漠东四部的主力骑兵立刻开始调头向北撤退,只留下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空城,还有五千人马的尸体给正在渡河的明军。
一直在洮儿河南岸观察的杨璟立刻注意到元军的异动,当即说道,“不好,元军想逃,步兵立刻停止过河,先让骑兵三师和四师过去,快去缠住他们,务必不能让其安然北撤。”
戚祥的骑兵第三师本来原定计划就要第二梯队过河的,因此倒是没什么意外,但是鲁破军的四师这边原本却是准备殿后的,闻言当即对杨璟问道,“我们先渡河去缠住敌军,那司令这边怎么办?”
杨璟当即道,“我这里几万大军虽然走不快,但自保有余,不用担心我这里,快渡河去追,绝不能让敌人跑了!”
“是!”鲁破军拱手应了一声,立刻带着自己的骑兵第四师,跟在戚祥的后面过了河。
看着骑兵全部渡河之后,杨璟当即又给传令兵命令道,“立刻给郑、叶二将发报,就说敌军主力全在我们这里,让他们立刻从两翼向中间包抄过来,务必拦住敌军主力,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收到电报立刻行动,不许拖延!”
“是!”
命令刚刚下达,戚祥和鲁破军就各自带着一个骑兵师渡河追了过去,叶升和郑用那边也很快收到了电报,并回了一封收到,他们正在向战场的方向迂回包抄过来。
一直等看到两人的回电,杨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开始指挥剩余的步兵继续渡河。
而在泰宁城北边,阿扎失里等人还没跑出几里,就被明军的两个骑兵师尾随追上。
明军骑兵以营为单位,每营五百骑为一个集群,如同狼群一样追着阿扎失里的队尾不停撕咬。
阿扎失里如果派几千甲骑来驱赶明军,那明军就主动后退避让,但是等这些元军骑兵一走,明军骑兵又会立刻追上,犹如附骨之蛆,沾上了便甩不掉,而且还在不停的给元军主力放血。
两个骑兵师,两万把转轮火枪,自从明军骑兵渡河之后,这泰宁城北的枪声就没停下来过,嘭嘭嘭的枪声比过年放鞭炮还要激烈,而直到此时,阿扎失里才终于知道他之前派去的那两个千人队是怎么没的。
汉人骑兵的新式火铳太猛了,每个人都能一次连放六铳,而且子弹极为狠毒,不管他们穿了什么样的甲胄,凡是被其打中,立刻就会毙命,这才追击了一会的时间,漠东四部的主力骑兵就已经被打死打伤了五六千人,继续拖下去非得被汉人全歼了不可。
但这些汉人骑兵又极为‘猥琐’,不敢与他们正面交战,只要阿扎失里派出数千人的骑兵反击,这帮汉人骑兵就会主动后撤,等自己叫这些骑兵回来,汉人骑兵又会立刻追上,比草原上的牛虻还要烦人,赶都赶不走,正面打又不肯打,让人恶心的很。
然而就在双方一追一逃之间,漠东四部当中突然有一部人马从主力中脱离出来,朝着战场东侧跑去,鲁破军见状立刻带人围了上去,却见那支人马一边往外跑,一边不停地丢下手中的武器,为首一人还离着老远就对明军大喊道。
“别放铳,不要放铳,我们愿降,翁牛特部愿归顺大明,别放铳!”
鲁破军见状当即命令道,“第六团留下看住他们,其他人跟我继续追击!”
就这样,漠东四部总共还没跑出七八里远,便已经有一部承受不住明军的火力打击,率先投降了过来,不过翁牛特部本来人就少,原本就只有三千骑兵,现在更是只剩了两千来个,加上部众总共也就一万出头,对整场战局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
不过战力上虽然没多大影响,但在士气上给元军的打击却是十分巨大的。
见到翁牛特部主动向明军投降,这仿佛就给元军递了个信号,哈尔古楚克也带着他的乌齐叶特部六千人马,脱离了阿扎失里的主力,向着明军这边投降了过来。
鲁破军见状只能再分出两个团看管他们,然后自己带着剩下三个团继续追击。
而跑在最前面的阿扎失里顿时气得咬牙切齿,脱鲁忽察儿也顿感不妙,当即招呼道,“阿扎失里,这一仗没办法打了,他们两个都被南蛮吓破了胆,我们剩下的人太少了。”
阿扎失里顿时又惊又怒,大声喝问道,“脱鲁忽察儿,你兀良哈部也要向南蛮投降吗?”
“不,我可不愿被南蛮流放到海岛上去,我要带着兀良哈部去投奔漠北,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兀良哈部的勇士们,跟我走,我们回去接上部众,然后咱们投漠北去,驾!”脱鲁忽察儿当即一挥马鞭,也带着自己剩余的七八千骑脱离了阿扎失里的主力。
眼见敌人要分头逃跑,在后面追逐的戚祥和鲁破军顿时心里一急,戚祥二话不说就带着第三师四个团的主力,朝着兀良哈部追了过去,只留下张良佐带着两个团,和鲁破军的三个团一起继续追击阿扎失里本部。
阿扎失里这边树倒猢狲散,顿时气得肺都要炸了,可当他发现身后的明军追兵只剩下五个团,不到一万人时,他顿时又觉得来了机会,如今他手下还有一万甲骑,和一万没甲的普通牧民骑兵,合计两万兵力,两万打八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于是当即带领部队勒马回头,准备跟身后的明军决战,结果张良佐和鲁破军见状也停止了追击,一副随时准备扭头就跑的样子。
阿扎失里顿时气得想把明军活活掐死,这群南蛮又来这一套,只要他一回身反击,明军骑兵就会后撤,等自己跑起来明军又会追上,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见状他只能带着自己的本部继续向北撤退,而明军也如同附骨之蛆,再次尾随着追了上去。
而在泰宁城这边,刚刚投降的斡赤伦不花,和哈尔古楚克两部,也被明军解除了武装,押到了泰宁城的步兵主力这边,两人被带去拜见杨璟,哈尔古楚克立刻急切地说道。
“将军,请你允许我们拿回兵器,和明军一起作战吧,这次绝不能让阿扎失里逃去北面,我乌齐叶特部的部众还在那兀江(嫩江)那边,如果让阿扎失里逃过去,他肯定会把我的部众劫掠一空的。”
杨璟闻言顿时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心吧,他们一个也跑不了,我早就派了两万精骑从南北两面迂回包抄了过去,不论是阿扎失里,还是兀良哈部,他们谁也别想跑!
“你们就先在这老实待着吧,等打完这一仗,朝廷对你们自有安置之法。”
“......”哈尔古楚克和斡赤伦不花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顿时心有戚戚焉,都是一阵后怕,幸亏他们俩投降的果断,不然真等被明军绕后包围了进去,恐怕他们四部最后一个人也别想活下来。
而等这两个投降的部落被押回步兵大营这边后,杨璟又再次把那三个押送他们的骑兵团派了出去,赶到北面支援鲁破军。
如此一来,在前线追击阿扎失里的明军骑兵,就再次从五个团的兵力变成了八个团的兵力,一下子涨到了近一万四千人。
而被他们追逐的阿扎失里本部,原本剩余的两万骑兵,也在追击之中再次被尾随的明军歼灭了三千余,如今兵力已经变成了一万四对一万七,双方的兵力已经拉到了势均力敌的程度。
至于往西北乌兰浩特方向逃跑的脱鲁忽察儿,他刚才脱离阿扎失里的时候就只剩了七千多人,现在被戚祥死咬着一顿追击,又被打死打伤一千多人,如今就只剩了五千骑出头,疼的脱鲁忽察儿心头直滴血。
这可是他兀良哈部的精锐啊,总共就只有一万甲骑,结果不到一天就已经报销了将近一半。
不过好在他们一直追到了当天下午,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等天色一黑,自己就能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摆脱明军的追击,彻底逃出生天。
刚好阿扎失里那边也是这么想的,等天色一黑,自己就能带着残部绕开,摆脱明军追击,大兴安岭以东的地盘那么大,到时自己随便换个方向跑,明军还怎么追得上他。
然而他们两个想得不错,却没料到就在他们前方,早就各有一万明军精锐骑兵在等着他们。
脱鲁忽察儿正带着兀良哈的五千残部,沿着洮儿河上游,往乌兰浩特的方向跑着,他们刚刚绕过一个河湾,赫然就发现前方地平线上,有一群身穿白盔白甲的明军骑兵,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脱鲁忽察儿顿时勒停胯下战马,看看前方的明军,又看看身后追击的戚祥,顿时暗骂一声南蛮子狡猾无耻,下一刻,就见前方的叶升大手一挥,一万明军骑兵顿时如同出笼的虎豹,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包围了过来。
叶升的骑兵二师,加上戚祥三师的四个团,总共一万七千多骑,顿时将兀良哈部的五千残兵冲垮淹没。
另一边,就在后世吉林白城市以北120多里,泰来县西南60多里,一处被三个湖泊包围的地方,郑用也带着一万精锐生力军出现在阿扎失里的前方,两万四千明军骑兵,包围了阿扎失里剩余不到一万五的残兵,双方刚一交手,场中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至当日二月二十二日,天色渐黑之时,西、北两个方向同时向杨璟发出电报,均已将各自当面之敌全部歼灭,未有一人能逃出包围圈,脱鲁忽察儿和阿扎失里两人也被阵斩当场,其残余部众向明军投降。
至此,从二月初十正式出兵,大军出征后的第12天,漠东四部便以两部投降,两部被歼灭为结果,彻底宣告了辽王阿扎失里,和蒙古漠东集团的覆灭,整个大兴安岭以东的东北四省区域(含蒙东地区),尽数归入大明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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