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年牛犇面对的几千个对手中,天纵神武之辈何其多?
莫说心斋、万世尊、虞天子那些魁首了,便是苏扶摇、姬有病这些天才之流,放在外面,都能独自与牛犇相同境界的普通神游厮杀。
但在山海宴中,那些人连被牛犇正眼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随手一棒就能打杀。
而随着这些年轻人逐渐大放异彩,许多人才逐渐意识到了牛犇到底强到何种地步,那真的是一位不可被逆伐的仙种天骄……虽然,他最后还是被逆伐了。
“要不是心斋先毁了大师兄的金丹,否则……哼,连巨神兵都被那厮霸占了去,待老子将来修成大道,是要去云梦州,好生问问他犯下的好事!”
胖胖的牛小二大声道,他以手指天,豪气冲天的立下大誓言。
“牛小二,你别吹牛了,你连成为鼎炉都费劲呢……”精瘦的小牛妖开口,语气恐惧。
“什么吹牛?我有天资的!去年真君老爷下山时,还远远看了牛群中的我一眼,娘亲说我一定会有大出息的!”胖胖的牛小二呵斥道。
他一斜目,发现同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啊,我今年才十五岁,村口的翠花牛牛,还等我回去……”精瘦小牛妖脸色煞白,急的眼泪汪汪。
“这……”牛小二愣住,循着对方恐惧的视线朝前望去,只见前方的山丘上,有一人类一狐妖,饶有兴致的望着这边。
刹那间,他直挺挺的往后一倒,三魂六魄都骇飞了。
心斋,传说中的那个人,来了!!!
故事中作恶五方大地,可令小牛们闻之止啼的人类大魔头,杀上积雷山,要斩草除根了吗?!
山丘上,白草真君对这一幕忍俊不禁。
“你越来越强,那些与你曾有恩怨的势力,愈发寝食难安了。”她调侃道。
陈宣瞪了对方一眼,然后道:“连道藏境小妖都识我面容,积雷山想干什么?他们的嫌疑很大!”
他有点难绷,他跟积雷山哪有什么大仇?
当初击杀牛犇,是所有道统的天才门徒一起动的手,怎么能把仇怨全算是他头上?
而且,虽然,他占据了一件巨神兵,但其他人也同样瓜分了牛犇的遗物,都有份的。更何况,后来许多真君挟怒打上积雷山,将积雷山宝库都搬空了。
那几个真君级老牛日夜躲在太墟中,好几年都不敢回山,后来,又最先被其他真君找麻烦,陨落了好几个。
“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那两只小牛妖身上,瘟部炁颤动,数息之后,积雷山的道主大真君,出面相迎。
这只老牛名曰【吞魔真君】,曾以镔铁棍、芭蕉扇等古物,打的西土大地日月失色,凶名赫赫,只比大明王真君逊色一二。
但后来,其在牛犇身上豪赌了一把,失败了,于是老实起来,据说他甚至将小灵山的一座庙子迎入积雷山,开始吃斋念佛。
“听说积雷山又出了一位避世的绝顶天才,比牛犇还厉害三分,如此英雄妖物,我要见他一见。”
陈宣说着,便作势朝积雷山止境证道的区域冲去。
积雷山的吞魔真君顿时急了,连忙阻拦,紧张道:“殿下不可!”
“好啊,就是你在背后要害青囊,是也不是?!”
陈宣顿时停下脚步,眼神阴沉,对方果然知道紫霄灵物有问题。
“绝不是积雷山!”吞魔真君连忙否认。
“你听见青囊之事,为何要在背后偷笑?!”陈宣冷冰冰的发问。
“??”吞魔真君懵了,他有笑过吗?
而且,笑也有错吗?
他家的仙种天骄死在对方手中,巨神兵也丢了,估计再也没机会拿回来。他听到青囊最近生乱,背后笑几句,不是理所应该的吗?!
“不说话?你承认自己是凶手了?!”陈宣喝问道。
“积雷山没有做过。”吞魔真君摇头道,几千年的岁月中,他第一次被这样污蔑,难以接受,他想发怒,但是不能,对方是祖地唯二的仙家嫡系。
“那你说凶手是谁?”
“本座不知。”
“还在狡辩,看来积雷山就是凶手,从上到下,都要铁了心跟青囊道场斗一斗了!”陈宣瞪起双眸,煞有其事的道。
“???”吞魔真君发愣,这是什么混账话?但对方一脸认真,完全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吞魔道友,你既然知晓一二内情,还是请速速道出吧。”白草真君出言打圆场,她顿了一下,道:“找不到幕后黑手,那只能积雷山来当了。”
“本座没做过的事情,为何承认?”吞魔真君愤声道。
“你知情却不语,这不就是想当青囊的敌人吗?”白草真君反问道。
“你们……简直胡搅蛮缠!”吞魔真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无处可发,忍住了。
于是,他不得不将后方一位雷属牛真君唤出:“牧雷,你自天外而来,且修雷炁,说说内情吧。”
牧雷真君身高一丈,穿一袭雷部法袍,一对牛角雷光流溢,似乎养尊处优惯了,气质与祖地的蛮横练炁者很不一样。
“紫霄难寻,自古为列仙执掌,而若想进行影响,非雷部列仙不可为。”他开口道。
他是修雷炁的,因此对紫霄的了解更为清晰,只有仙人,或者是真君持仙物,才有可能影响紫霄。
“祖地没有雷部列仙了,难不成是天外的雷部仙在动手脚?”
陈宣闻言沉思,而后冷声问道:“你家古时修雷,列仙众多,哼,是你家的雷部仙准备下凡搅动风雨,对吧?”
牧雷真君愣神,怎么又扯到积雷山头上了?
他连忙道:“天外的积雷山仙域,早已无仙。我家的最后一位仙人,在腐朽后,选择同祖地出来的纯阳仙君一同离去……神隐的积雷山仙域,因此被迫重现。”
积雷山道统,古时飞升神隐避祸,但还是发生意外,先是古圣消失,后来列仙相继腐朽,一个个都消失了。
“殿下有所不知,天外出世的仙域,大都是因为藏不住了,才被迫出世。因此,也没几个道统还拥有列仙。”牧雷真君有点难为情的解释。
神隐的道统,要是经常抛头露面,又如何谈的上“神隐”二字呢?
倘若古至尊未曾消失,列仙未曾腐朽如枯骨,神隐的道统根本用不着出世。
“但仍有不少出世的仙域,存在列仙不是吗?”白草真君蹙眉道。
当初,天外试图进攻祖地,便一次性出现了数位天外仙。
“他们要么是在天路上受伤,无力继续追寻,被迫返回,要么便是刚刚从神隐中出世,但要不了多久,这种古仙终究还是会忍不住去天路的。”牧雷真君叹息道。
当然,对那些新出来的古仙而言,如今的祖地说不定是更好的去处。毕竟,天路为追寻古至尊之路,可如今的祖地,已经出现不止一件与古至尊有关的事物了。
“天外有哪些雷部列仙?”陈宣问道。
牧雷真君知无不言道:“据我所知,天外最近只有人族雷祖道场的【宝浩敕雷仙君】在太墟中布雷罚,行事相当霸道………而其他的雷属仙君,最后一次露面,已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他是雷属真君,因此对天外的其他雷属仙域非常关注。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这几年条条天路皆动荡不安,回返者众多,倘若有其他修雷的仙君回来,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雷祖道场……”陈宣凝目。
牧雷真君继续道:“最近祖地雷炁汹涌,有莫名异动,必是雷属真君大规模出现导致……敢这样做,且有能力做到的,非仙命不可为。”
而如今无仙的积雷山仙域,能派他这一位真君下凡,都是力有不逮,且冒了巨大风险……毕竟,下了祖地,可就回不去了。
“详细说说天外的情况。”
陈宣继续追问,不久后,他从积雷山这位雷属真君身上,得了较为满意的回答。
最后,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深沉的告诫道:“牧雷牛前辈,下凡做交易,老老实实交流道法,我们祖地很欢迎,要是作乱,不行……还有,不要背后幸灾乐祸的笑,这样显得很没礼貌。”
“??”牧雷真君盯着被拍过的肩头,瞪大了一双牛眼睛。
他被一个神游,拍了肩膀?还被出言警告了?
旁边,吞魔真君出言安慰道:“老兄,你刚来祖地不久,还不适应祖地这边的风土人情,有些练炁者不讲道理的,更过分的事情他们都敢做……以后慢慢习惯就好。”
陈宣有了新的怀疑对象,于是,驾着白草真君极速离开此地。
“雷祖道场?那个与万世尊关系密切的道统?”白草真君开口,并开始收集天地中有关雷祖道场的各种风声。
“雷祖道场的耗子们,感觉自己在祖地上又行了?”陈宣道,这确实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怀疑的对象。
而且,他有很多敌人,而万世尊是其中非常难缠的对手……之一。
他身上有部分手段,便是为了对付这个敌人而修的。
“找到了,天南州便有雷祖道场的神游出没。”白草真君开口,搜寻神游下修,非常的简单。
……
天南城。
雷鉴真等一群雷属修士,正在一条街上行走,拜访天外旧友,设法打听最近的情报。
“听说青囊已经跟其他道场斗得不可开交,并有惨案发生!”
他心中这样激动的想着,忽然,他心中一跳,前方有一道英武的人影出现。
“是他?幸好,他不认识我。”雷鉴真心道,旋即,若无其事的与同伴有说有笑,并且继续向前行走。他临惊雷而面上不起半分波澜。
“喂!”那个人唤住了他。
陈宣盯着对方,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