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激荡,罡风暴涌,每一缕风炁都比天剑还可怕,足以撕裂很多修士的肉身,吹散他们的神魂意识。
但此刻,这风声停下,白草真君疑惑的看向陈宣。
“你知道是谁暗中生乱?”她问。
陈宣悬在云霄中,目光贯穿云雾,扫视着广袤的天地,仅是他所能感知的区域中,就有六七位止境在证道,而数量更多的真君们暗中交锋,时不时落下丝缕恐怖的气息。
“青囊倒霉,谁在笑,谁就是凶手。”陈宣开口。
祖地上有可能拥有实力影响紫霄的,也就小龙宫那几个雷属道统了,值得怀疑的对象并不多。
“呃……好吧。”白草真君听了,对陈宣的想法大受触动。
旋即,她叹息道:“仙门一怒,天下震动,不外如是了。”
这是何等霸道的言辞?青囊倒霉,其他人笑也有罪吗?
不过,这还真是拥有仙的鼎盛期道统行事方式。
白草真君心中感到无比庆幸,幸好她这一代因缘际会,同青囊站到了一边,否则,真是雷霆雨露皆是无上仙恩,要跌落入万丈深渊中了。
“劳烦白草大人,听一听附近的雷属真君吧。”陈宣开口道。
紫霄有异动,雷属真君们,肯定知道一些不为外人知晓的秘密。
“泽龙真君应不会笑,它如今藏进东海深处,想成仙想疯了,不会主动挑起争端。”白草真君道,告知并非小龙宫作乱。
昔日雄霸祖地的小龙宫,如今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灭门之祸,就在头顶。
因为,泽龙真君几乎把龙宫真君屠尽,倘若最后功亏一篑,祖地小龙宫的结局可想而知。
毕竟,祖地小龙宫数百年内的年轻龙属们,但凡有一线机会,早都去求真君了,而剩下来的龙属们,其实天赋只是寻常了……
“谁在笑呢?”白草真君侧耳做倾听状,以她的实力想听真君心念很难,需耗时良久,但若只是听一听对方笑没笑,那可就太简单了。
陈宣眺望苍茫大地,无尽道韵在氤氲,八百万的辽阔大地中,早已暗流涌动。
约莫一刻钟时间后,白草真君找到一个有嫌疑的对象。
“约莫一百六十万里外,有练炁者在证雷部真君,护道的真君笑的很开心,且在谈论青囊。”白草开口道。
她告知陈宣,那位雷部真君有雷霆护体,实力不可小觑,若是她要查听更多信息,需要再等几个时辰。
“不必了,直接上门去找他。”陈宣开口。
“这……”白草讶然,美眸流动霞光,对方的霸道,令她忍不住心神摇曳。
虽然她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真君,但这种仅是因为一丝怀疑,便兴师问罪另一位道统真君的事情,她可从来没经历过!
……
另一边,花琉璃接到陈宣传回来的讯息,执笔的素手悬停空中,明媚的面庞,神情冷了下去。
她思忖半晌,然后,催动袖中的一张张通讯符篆。
“剑尘大人,劳烦你走一趟。”她呼唤问剑道场的老剑君。
“小猫,快来吃鱼干,你家的小黑大人……”
“霜浔大人,两界天出产的符纸材料已经运到通天州,这一批质量很高,对了,发生一件小事……”
“姜沐萤,你父皇还在新域替你族叔护道?两界天新发现一座火耀石矿脉,可铸大量红尘器,规模比大篆王朝的那一座还大,合作开发的事情……”
“……”
花琉璃的手中,一道道令世人胆战心惊的命令发了出去,数不清的祖地大物,因此有了动作。
两界天者,财力可通天,擅聚众而伐。
唯一的缺陷,是自身天命相对而言,不善斗法,却又偏偏身负两界天神藏,犹如稚童抱金过闹市。
她需要一个能庇护她不被外人觊觎的平台,而现在,有歹人在动摇她的平台。
“这……”对面,紫玉梧睁大双眸,呆呆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震动。
她来这里拜访花琉璃,是为了大批量求购物美价廉的两界天材料。
因为有陈宣相救的情谊,否则,她见不到花琉璃的面,最多只能同花琉璃的追随者打交道。但没料到,竟遭遇这种大事。
花琉璃回眸,盯着对方,笑问道:“玉梧道友的道主兄长,最近在证太阳道真君吧?”
“唉,玉玄兄长原本没机会的,也不知此番强求能否成功。”
紫玉梧神情担忧,紧接着,又开口道:“但天外的宝瓶仙域下来了位真君,言他能成,正在为其护道。”
宝瓶道场虽然近古时代落寞,但作为列仙道统,依旧有些说法,天外有一座仙祖留下的仙域。
“当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成了真君,当配真君级宝具,才能拥有对应的威仪啊。”花琉璃眯起双眼,若无其事的道:“但祖地除了两界天,可没哪家道统拥有多余的高级铸器材料对外出售……”
宝瓶道场继承的高级古物,早就被其他道统瓜分,如今一穷二白。
因此,宝瓶道场时隔万古,即便能出一位真君,也一定会处于真君的最底层。
“这……”紫玉梧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连忙道:“我去请真君大人镇压宵小,青囊的事,就是宝瓶道场的事!”
如今的两界主不必主动开口,其他人便会闻音知其意,主动投来善意。
花琉璃的满意目光,从对方离去的背影收回。
“谁在暗中搬弄是非招惹青囊,分不清如今的祖地,谁是大小王了?”
……
另一片的大地上。
一片愁云惨淡,真君们哄抢完紫霄灵物已经离去,只留下一片破败的山河,残余的神焰,还在大地上焚烧。
有人在低声哭泣,是天外青囊的人。
“伏元师兄!”远处,有沉痛的声音响起,一位土德真君自太墟中而出,满脸愕然的盯着气若游丝的老真君:“谁敢对青囊动手?就算要取紫霄灵物,为何要害巍儿性命?!”
大地上,额间有仙人指洞的老真君,背靠在一颗树下,气息衰败,面上带着一种绝望之色。
“还没打起来,洞巍师兄便自己失败了。”有神游修士开口,告知事情经过。
“这……”那位真君呆愣,立刻查看神游们的记忆,片刻后,他神情冷冽道:“错不在巍儿,在紫霄。”
他做出判断,紫霄灵物发生了莫名异变:“紫霄灵物偏爱青囊,但正是因为这份没有来由的偏爱,难以控制,因此土德更难证。”
“巍儿他……天资不够。”伏元老真君嘴唇颤动,喃喃道:“是我害了他。”
他的徒儿实力较差,因此第六个去证真君,但前面五个尚未出事,他徒儿刚开始,便遭遇失败了。
而且,他怀疑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因为,大战爆发,他刚施展青囊土德大术,土德仙炁沸腾,徒弟掌控的紫霄便立刻产生剧烈反应……
“师弟,发令,让其他人离开灵朔道子等证道的止境。”伏元真君开口道。
“只能这般了,远远护道吧……但兴许护不住了,一旦发生斗法,必会被波及。”那真君叹息道,其他止境实力强些,但遭遇莫名的意外,不知最后有几个能坚持下去。
伏元真君抹了把额头的血液,摇头道:“不必护了,该进行一场道统之战了。”
“这……”那位真君吃惊道:“这要先问问灵朔道子的意思吧?但他证道不宜打扰,不如先按兵不动。”
“师弟!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活着呢,轮不到由他做主的时候!”
伏元真君站起身来,他指了下额前的幽深血洞,眼神森然道:“我等自仙战中而归,仙人都不能杀死我们,下了祖地,还能被一群宵小之辈暗中算计了?!”
“可……祖地上敢对青囊动手的势力,未必好惹,一着不慎,会引起大祸。”那真君斟酌言语道:“要不先问问祖地青囊的意思?”
“你看不出吗?这是朝我们这群老家伙来的!一个张洞玄,成了真君有何大用?太年轻了,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可……”
“师弟!青囊道场要是怕事的话,几位仙祖还会战死天路吗?我活了五千多年,也厮杀了五千年,还没见过青囊被欺辱到脸上,却要唾面自干的时候。”伏元真君声如雷霆。
“好吧,那就打吧。”
那真君立刻被说服了,继续道:“倘若灵朔道子运气不好,证道失败,我等回来为他收尸吧……大不了,将来求太玄仙人生一个张家嫡系道子,嗯,花玄女的后代我们也认……”
没有什么天才是不能死的,没成为大物之前,潜力就只是潜力。
不久之后。
这群自大礼姬家之后,进入祖地的规模最大的一批天路真君,要把自己的愤怒火焰,倾泻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
……
风声嚣烈,陈宣骑乘天狐而至。
前方有苍青色的雷电交织,在天空中衍化成一座雷海,蔚为壮观。
“想不到我们积雷山,潜藏锋芒多年,还有重掌雷道的一日,又将出一位雷部真君了!”
山路上,一只巡山的小牛妖精,体型瘦小,激动的与同伴谈天说地。
积雷山,此世主修瘟部炁,但古时是同小龙宫并称的雷属妖道统,中古大乱的末期,被迫放弃了天下有名的雷部传承,譬如与《应龙真经》齐名的至高经文《夔牛真经》。
山海宴出现的牛犇,便修了一些古老的雷部法术。
“是啊,那位证道的大人为了修雷炁,数百年不曾踏出山门一步,如今真的等来了时变!”另一个胖胖的小牛妖激动的道。
“唉,牛小二,倘若牛犇大师兄没有在山海宴中死去,等到今日,应该也步入止境了吧?”精瘦牛妖怀念过往,非常感伤的道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那山海宴根本不必参加,那指路的仙丹,完全是害了牛犇大师兄……还有那该死的心斋,该死的年轻一代所有人……”
胖胖的牛小二叹息道,牛犇虽然死了,但其传说仍在世上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