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斋可以看见烛龙瞳的情况,那一根根染血锁链的尽头,皆存在一道朦胧身影,隐在云雾中,超然而绝尘。
祖地的这一根青铜锁链属于人皇。
那其他锁链的背后,有属于何方人物呢?难不成都是一位列仙吗?!
陈宣感到头皮发麻,因为那些身影,有不少连他的心斋都看不清真容,层次高的可怕。
“上古神隐之人,有些为古仙,有些是至尊,皆是一缕残念,但……兴许其中藏着一些活物。”法旨中有冷漠的波动泛起。
陈宣闻声皱眉,连仙宫都不能完全弄清楚那些青铜锁链后的真相吗?
法旨告知他,瓶中之血,并非真的【烛龙血】,而是属于某种烛龙之力的衍化。
当初,陈宣在仙宫大战中,曾动用【烛龙法】,几位仙宫仙都知晓了此事。
恰好,这种东西仙宫用不着,因此赐予陈宣。
“这,太贵重了。”陈宣心头震动,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战功,即便这是一滴虚假的【烛龙血】,也不可能换的起,还差的远。
法旨没有多言,一道绚烂的青霄之光闪动,就此离去。
“这……”陈宣呆愣,然后,盯着手中的琉璃瓶,忍不住咂舌,心道:“给这种东西,很难让人拒绝啊。”
人皇出手太大气了,每次出手,都给出让人心动的传说之物。直让人恨不得当场改变阵营,就此高举起人皇的旗子。
一时间,法旨遮耀天空,所有参战的练炁者都到了应有的功绩奖励,很多地方响起惊呼之声,显然也是得到了瑰宝。
“哗!”
陈宣第一时间进入姑瑶山秘境,将瓶中血投喂给紫赤色小龙。
“昂!”小紫从池子中探出半个脑袋,顿时瞪大了一双灵动竖瞳。
陈宣表情凶狠,道:“小虫,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三四年才长这么点大!”
山海宴中,烛龙意志借着龙魂印记显化了一次,于是,一条混血的烛龙遗种从中诞生。
但对于烛龙遗种这种长生种而言,三四年的时间太短暂了,这条小虫,依旧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脆弱的可怕。
“吱……”小紫畏惧陈宣,此刻受骂,瑟瑟发抖。
一般而言,山海神兽遗种,只要成年就会拥有神游之力,自主觉醒符合境界的血脉神通。
但眼前这条血脉斑驳的烛龙遗种,实在太年幼了,至今连成体系的第三式【烛龙法】都没衍化出来,血脉之内全是散乱的太古篆文。
“好好吃你祖宗的血,赶紧成大器吧!”陈宣恨铁不成钢的道,一把攥住对方脖子,将瓶中血倒入对方口中。
如今,有了这滴烛龙血,相信对方可以“拔苗助长”,很快长大,届时,后续的烛龙法便会诞生出来。
而且,不止是烛龙法,其他关于烛龙的术法,也会接连涌现。
“哇!”
远处,神灵石胎兴高采烈,手拎着镔铁棍,背上负着人皇幡,颈项间草绳挂着青铜镜,腰间悬着火壶,从山野中“打猎”归来,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宣转头望去,不悦的呵斥道:“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哗!”神灵石胎赶紧转身就跑,嘴里叽里呱啦碎碎念着,快速逃进青翠苍郁的山林间。
……
不久后,陈宣走出姑瑶山秘境,见到张洞玄面上带着喜意,急匆匆而来。
“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皆至,只缺最后一争了!”他神情凝重的开口。
陈宣原本还想将自己的那株紫霄灵物,先借给张洞玄用用,但对方显然已从仙宫恩赐中有所得。
花琉璃等人相继出现,各自都有大收获。
张洞玄环顾一众年轻人,沉声道:“诸位,我天资愚钝,修到今日之道行,足足耗了一千年,如今又因乱世,幸得证真君之福缘,实乃机缘巧合。然,太玄师尊性傲而冷漠,如今成仙,斩断尘事,因此,我这最后一跃,也不知能否能事成如愿。”
“但终究走到这一步了,便无法停下不前。”
张洞玄拱手道:“劳烦道子、玄女,为我护一时道。”
“我刚好准备就近闭关潜修呢,正好一起,小张前辈只管证道吧。”陈宣笑道,他这几日已经跟小黑、白草等熟悉的真君打好招呼,他们会关注这件事情。
“外界风波你不必管,就算你要悟道十年,我们也都帮忙看着。”花琉璃开口,她也联系了一些祖地真君,要为张洞玄护道。
“证道破真君大关,虽耗时间,但也不会十年那般久。”
张洞玄笑道,他已经在止境悟道太长时间了,此次证道,颇有信心,不会花费太长时间。紧接着,他神情严肃,道:“既然如此,我便择地证道了。”
“哗!”
言罢,张洞玄化作一道金光,金色神虹划破夜幕,飞出天南城。
花琉璃深吸一口气,同样运转青囊术,一道灿烂的风水秘路,破空而去。
陈宣环顾空荡荡的茶寮,叶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讶然道:“张洞玄要第一个证土德真君了?”
“嗯。”陈宣点头,指尖落下玉光,化作一道金色天路,贯穿夜幕,他带着叶夔紧随其后,离开天南城。
数道金色天虹,划过天幕,横渡而去,土德光辉将万里夜幕照透。
“嘶,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叶夔俯瞰下方,感觉此刻整个天南城的练炁者们,都在盯着他们。
“土德一脉,浩然大气,倘若证道,自然不能遮遮掩掩。”
陈宣开口道,土德一脉的道则,大部分都光明正大,证道先要近道,都难以暗中求取。
倘若换做太阴道修士,则是另一种证道方式了,恨不得逃进太虚,谁也看不见。譬如黑白真君,暗中证了道,但天下鲜有人知。
九万里之外,一座云雾萦绕的山脉中。
张洞玄凌虚于空,身上散发出的玉石光辉,将数万里的夜空照彻的明晃晃一片。
并且,这玉色明光愈发炽盛,令其犹如一轮玉石雕琢的太阳,很快,数十万里的夜空都被照亮了。
张洞玄俯仰天地间,调整气机,最后,他盘坐虚空,如坐于天地正中央,缓缓合上双眸,而体内,有道音响了起来。
“自玉衡仙君陨落,【玉石】一脉渐散,四方皆不宁。青囊道场应承此因果,天上有玄光落,地下有玉脉出,一万年不绝。”
“太玄张道隐座下童子,今于天之南,承戊土之精,掌五地之枢,证玉石之道!”
其音宏大,昭告尘世万灵,传荡数万里大地。
字字如天音。
大地上,数不清尘世生灵被惊了出来,抬头仰望天空中的玉石光辉。
土德仙炁震荡,自四目八方汇聚而来。
“张洞玄,青囊张洞玄第一个踏出那一步了!”
“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去证玉衡仙君的道则。”
天南城中,数以万计的韬红尘修士,皆是抬头而望,望向天之尽头那抹居于天地中央的清贵身影。
各地的土德仙炁沸腾起来,浩浩荡荡,疯狂朝张洞玄所在区域汇聚。
“哗!”
这一刻,十炁皆隐,唯土德凌空。
张洞玄周身,各种玄妙异相产生,天穹降下五彩神霄,地下有金灿灿的灵泉,顽石化作青玉,野草变宝药。
千山万壑,接连出现祥瑞。
十方惊动。
“哼,看谁道更高了,本座可不让你!”天南城中,有土德修士冷声自语,化作一道金色玄光,朝另一边的天空而去。
紧接着,更多的身影御空而炁,皆是修土德的神游。
“姬家的那几个止境神游动了?他们也筹集了足够份量的紫霄灵物?抢了他们!”
“麒麟山还藏着土德妖神游,它们又觊觎土德了?杀!不好,天外来的,有真君护道!”
“青囊道子?不是心斋!哪来的冒牌货?斩了他!”
“……”
霎那间,以天南城为中心,四方都大乱。
少量拥有紫霄灵物的土德神游,如张洞玄一样,开始择地证道。而更多的神游,则千方百计,竭力收集、抢夺世上零散的紫霄灵物。
但很快,这乱战愈演愈烈,并逐渐波及到那些开始证道的止境神游。
“如今祖地,太玄当空,尘世还能出几个土德真君啊?能有两三个吗!”
“你先上了,我们怎么办?请将机会让给贤人罢!”
姬家的姜怀笙刚开始证道,便被围攻,从天空被打落下去,姬家护道的人大怒,一场血战爆发。
而其他地区,相同的事情接连上演。
“紫霄灵物稀少,吾等也需要啊。”
“岂容土德一马当先!”
其他仙炁路的止境,也相继爆发大动作。
混战规模越来越大,十一条仙炁路上,都有苦等多年的神游止境,迅速求证真君,生恐落后他人一步。
毕竟,谁也不知道,如今的祖地天地,可以支撑出现几位真君。
“苍天有眼,终于等到机会了!”有个运气极差的妖族老仙种,五百多岁了,垂垂老矣,在止境等了四百多年,连金丹都等的化为灰烬。此刻,其一边流泪,一边求证真君。
“这……尘世苦吾等久矣。”有真君看见这些场景,哀叹一声,转身离去了。
祖地狭小,各大道统间关系复杂,而这位真君所结交的几个道场中,都有年轻的止境在求真君,此刻当场翻脸,相互征战。这位真君不便拉偏架,于是避走了。
很快,许多不愿掺和此事的真君们,都选择离去。
而留下来的真君们,不久之后,逐渐起摩擦了。
“哗!”
大地上,陈宣与花琉璃合力布下一座青囊大阵,将张洞玄所在之地封锁。
陈宣眺望四周,这片区域暂时很安宁,,无人打扰。
毕竟,张洞玄身份特殊,除非其他神游真的走投无路了,否则,不可能先来打张洞玄的主意。
他盯着虚空中的张洞玄,对方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气息如洪水般不断暴涨,身躯周遭被各种祥瑞景象笼罩,朦胧不清了。
“我也修炼吧。”
陈宣就近进入下方的山岭中,在青囊大战的一处阵眼位置,开凿洞府,原地闭关。
“哗l!”
他运转刑天秘要,分出数道天魔化身,炼化真君遗骸内部蕴藏的仙炁能量,然后,开始熔炼肉身登神地。
光阴流转,闭关潜修时,周遭的纷扰,都好似潮水般远离了。
“轰!”
某一日,陈宣猛地睁开眼帘,眼眸中恐怖的神光亮起,而后,缓缓平静下去。
水到渠成,轻而易举的破境。
神游六转!
“小张前辈,还没结束?”陈宣走出因张洞玄证道化作玉石的山腹洞府,抬头一望,对方还处于证道的玄妙状态,气机愈发宏大。
“耶?我都成功破一境了,他怎么还没有破开真君大关?”
陈宣心中腹诽了一句,小张,太慢!
于是,他转身返回洞府,继续修炼,修道资源还没耗尽,他还可以继续攀爬境界。
最近所得资源甚多,应该够他完成整个【彻地境】登神地的修炼,登上【通天境】了。况且,还有花琉璃想方设法收集资源。
但突然之间。
“耶?!”陈宣猛地睁开双眸,露出惊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