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为引,业火焚身,燃!”赤瘟鬼吟唱高深法咒,这是一种源于古神的大术,在火法一脉,绝不比任何列仙术逊色。
他已将此神术大成,此刻借着火壶,极尽催动,威力更甚十分。这催动出来的火焰,莫说神游,便是真君,触之都要被灼伤。
而且,赤瘟鬼很谨慎,动用此法的同时,又催动一则隐匿身形的太阴道神术,名为《五鬼藏尸术》,同样大成,玄妙无比。
他藏于神焰中,身形带着太阴光辉,缥缈不定,令陈宣难以触及。
赤瘟鬼发声道:“心斋,你是很强,但在我所擅长的领域中,你不如我。你坏了我父君大事,自寻死路!”
他在太阴道造诣极高,《五鬼搬尸术》令身形忽隐忽现,无法捕捉其痕迹。
陈宣在漫天的黄泉神焰中不断冲击,宛如一颗流星纵横,仍然而,每一次临近对方,都发现身影一片虚无,扑了个空。
太阴一脉的术法,委实诡异。
“心斋被克制住了,他擅长正面大战,但赤瘟鬼殿下精通太阴术,一意藏匿,他连衣角都触碰不到,这是要耗死心斋!”
“他历经西天古神大战,虚弱不堪,无法动用术法了,只能依靠上阳仙躯硬抗黄泉神焰,结局已定,马上要化作灰烬!”
天庭阵营,许多神族大喜。
陈宣虽然有瑾玉膏之类的神药,但不舍得在这种斗法中动用,能瞬间产生神效的山海灵物,举世都不多见。
霎那间,他在火海中停了下来,合上双眸,凝神静气,紧接着,五脏六腑都在轰鸣直颤,诸经共鸣,他全力运转《山鬼法》,衍生仙炁。
“嗤!”
然而,周围的黄泉火焰太炽盛,陈宣气机吞吐之间,黄泉神焰都纷纷被吸入腹中,整具仙躯都被灼烧的通红,宛如要融化了。
“真是能抗啊,竟比真君躯还难焚烧?”赤瘟鬼心中开始泛起嘀咕。
他见了对方与西土的大战,知道对方体魄很强,但上限强到这种地步,仍觉匪夷所思,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实在太难焚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感到不妙,因为,对他而言,长时间催动火法大术,仙炁能量如洪水般泄闸而出,消耗太大了。
他心中一横,选择全力催动火法,霎那间,神焰更加炽烈,泛着金色,焚天煮海一般。
“下去沉淀沉淀吧!”陈宣蓦然睁开眼眸,霎那间,积攒出的一大股仙炁猛地喷薄而出,化作最为纯粹的土德两界仙炁。
玄风灵水隐真章!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陈宣的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瞬,他出现在赤瘟鬼面前,扬起一只硕大的拳头,血气冲霄,朝对方头颅轰去。
赤瘟鬼心中一紧,太阴光辉散落,《五鬼藏尸术》开启,他的真身霎那间消失,避开惊险至极的一拳,
然而,令他疑惑而悚然的事发生,视野中,一只白茫茫的拳头,紧跟着追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赤瘟鬼心中一颤。
台下,御谪仙正在观望这片区域的战斗,见状摇了摇头,同一招神术,怎么能对陈宣连续使用呢?
“武饕餮吃过这亏了。”御谪仙扯了下嘴角,其他外人根本不知晓陈宣到底有多么的擅长斗法。
“轰!”
陈宣轮动拳头,浓郁的仙躯气血扑面而去,天地间像是有一道苍白的惊雷从九霄落下,贯入赤瘟鬼的视野中。
砰的一声。
赤瘟鬼的头颅炸了开来,一拳都扛不住,碎成齑粉。一道神魂躯飞出,他再次运转大成的《五鬼藏尸术》,从这片地域消失不见,下一瞬,却在原地再次出现。
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意识到,对方运转的一记青囊术,牢牢将他定在这片区域中?对方……也修过《五鬼藏尸术》?
不可能,祖地的小阴间没有传下此法!
但他来不及多想了,视野中,又有一只霸道无匹的拳头砸了出来,宛如摧山裂天般,狂流四溢。
那绝不是太阴修士能够正面招架的神拳,也绝不是太阴修士能够避开的神拳!
砰的一声。
视野黑暗下去,赤瘟鬼的神魂躯炸开了,如一块水豆腐被一把坚不可摧的神锤,轰的稀巴烂,碎片四处飞溅。
一拳而已,赤瘟鬼根本挡不住,成了一片染血的尘埃,烟消云散。
陈宣道:“原来是个三板斧,没有其他手段了?”
毋庸置疑,对方强的可怕,将两种媲美列仙术的斗法大神通修到大成,火法配合那只火壶,甚至可对上阳仙躯造成大量伤害,而隐匿的太阴术也精绝至极。
这一套配合的连招下来,世上没几个神游挡的住,对太阴道修士而言,这很难得了。但是,对方没有更多东西了。
赤瘟鬼完全不如西天那么全面,其最强的手段失效后,似乎“不值一提”了。
陈宣伸出手掌,朝空中的火壶抓去。
他要看看这只火壶的玄妙之处。
突然,他寒毛倒竖。
“嗡!”
火壶中飞出一道手指粗细的金色火焰,发出刺目的霞光,朝着他的胸膛飞去。
霎那间,陈宣将仙躯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电光火石间,一把抓住那缕利箭般的金色火焰。
“砰!”
他手掌霎那间焦黑一片,但上阳仙躯毕竟不凡,不比一些真君的体魄差了,砰的一声,他将那金色火焰捏碎了。
“哗!”
火壶携带着赤瘟鬼的残余意识,极速远退。
然而,陈宣就在近前,距离如此接近,岂会容对方成功逃脱,他如一挂九色神虹穿过天幕,一把攥住火壶。
“吞!”赤瘟鬼的残余意识大叫,令火壶摇动,壶口猛地扩张,要将陈宣吸融入壶中。
陈宣祭出人皇幡,往火壶中搅了几下,赤瘟鬼的神魂意识破碎了,根本扛不住人皇幡的绞杀。
台下,许多人都看傻了,瞠目结舌。
前一瞬,虚弱的心斋还在束手待毙,宛如要被神焰炼化,但下一刻,心斋依靠一点稀薄的仙炁犹如天神下凡般,刹那间将赤瘟鬼斩杀。
短短一息的时间,战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强大的赤瘟鬼直接陨落,伴生的火壶至宝也成了对方的掌中之物。
九玄真脸色阴沉,天庭这边又白死了一位强者,功亏一篑,没有发挥任何所用,根本探不到心斋的底细!
“糟了,最后一点仙炁也耗尽,广成神铸天章都没法动用了。”陈宣皱眉自语。
火壶有灵,仍在挣扎,不愿屈服在敌人手中,他只能将体内诞生出来的新鲜仙炁,先一股脑的用在镇压此物上。
“这……”
天庭阵营,许多人都眼前一幕震惊,半晌后,有人开口道:“心斋分身乏术,这下子真的山穷水尽……了吧?”
“倘若再有强者上去对付他,必然不会再出意外了!”有神族惊喜道。
“这……”天外小阴间的神族面面相觑,真当天才是土里长出来的啊,小阴间一代几百年就出了一个赤瘟鬼,其还是列仙之子,已经死了!
“谁继续上来挑战?”陈宣望着天外小阴间的敌人。
他手捏着滚烫的火壶,气息愈发虚弱,好似再上去一个强横的神游,便能成功将之击败。
“快快快…莫要给心斋喘息之机…”小黑真君紧张万分,在另一座斗神台上,朝天庭古神索要它的对手。
“……”
天庭阵营,所有神族都呆愣,紧接着,纷纷看向如坐针毡的小阴间神族们:“要不,再试一试?”
青芒古神盯着跃跃欲试的小黑真君,又看了看气息愈发虚弱的陈宣,眼神显得沉默。
通天道场,陆篆对一脸紧张的颜玉书道:“小黑这家伙最精了,想依靠陈宣打便宜仗,修太阴的都一肚子坏水,好徒儿,你要少跟这些人打交道,千万莫要学坏了……”
“他没力气了!”颜玉书握紧了粉嫩的双拳,一张吹弹可破的晶莹脸蛋上,满是担忧之色。
“……”陆篆挠了下头,然后双臂环胸,一脸沉闷的样子。
很快,小黑真君不费吹灰之力,便赢下了一场血腥大战,对面的太阴道神巫,上台就“自爆”了。
一位非常强横的神游,迫不及待寻到陈宣。
那是一位小阴间真君大巫最为器重的后代,为赤瘟鬼之下最为出众的天才,其承载希冀,还想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对方携带一件宝物上台,极为神勇,然后……
死掉了。
“……狡诈的人类!”许多神族心头滴血,连续两位天才的陨落,这意味天外小阴间这几百年间的一代人都“平庸”了,没有可以成为中流砥柱的人物。
它们放弃了,虽然,陈宣情况很糟糕,宛如风中残烛,但是,天外小阴间剩下的神游中,真挑不出厉害人物了,兴许连上阳仙躯的防御都破不开!
天庭阵营,士气低落。
最终,神灵天庭前前后后,总共付出四位太阴道大巫的代价后,停下了斗法。
“再来一个…心斋,坚持不住了…”小黑真君并不满足,很是好战。因为陈宣的缘故,它此刻还剩下很多力量。
“适可而止,你只能带走这么多东西。”五鬼神君的意志降临。
于是,祖地太阴道一脉的战斗就此结束。而如补天、娲皇山等太阴真君,并没有上台的意思。
陈宣调转目光,看向通天道场的区域,开口道:“霜浔大人,有上台的想法吗?晚辈虽力有不逮了,但与六欲天是好友,不忍她受同门分离之苦,愿意为你效劳。”
“他……”颜玉书目不斜视,小脸一片严肃,但心脏却扑通直跳起来,挺翘的胸部微微起伏,她暗道:“我这次都没有求他……他就主动为我考虑了唉,他该不是……他喜欢我?!”
滴水石穿,心斋终于挡不住她的魅力,小小陈宣,莫非已经成功拿下?!
“???”
天庭阵营,所有人闻言都呆若木鸡,他还想插足水德一脉的事?
“心斋,他……我们看起来很傻吗?!”一些与水德有关的神族,愤怒大吼。
它们才不会像瑶池、小阴间一样,将族中最优秀的天才,派上台给心斋去虐杀!
通天道场的霜序真君呆了一瞬,半晌后,摇了摇头,表示他今日只是来观战的。
“玉书师妹知心斋今日会斗法,以防不测,于是央求陆师伯,陆师伯便让我来观战……”他心道。
不久之后,其他斗神台上的战斗也相继停了下去,整体而言,祖地真君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神庭天庭为此付出了近二十位真君级生灵的代价,可谓是举国哀鸣。
但也有一桩大意外发生,有位祖地真君陨落了。有位“贪婪而疯狂”的斗部真君上台,于是,神灵天庭中的昆吾剑灵神亲自下场,将之斩了。
这次大战,陈宣收获丰盛,非常的满意。
他不仅得到六种残缺的真君级生灵遗体,不愁修炼山鬼法的资源了。同时,他还得到数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其中以元始仙符、紫霄灵物、火壶三样最为珍贵。
祖地与天庭的大战,在当夜彻底告一段落,落下帷幕。
陈宣不禁思忖,以自己这些时日积累下的战功与功德,“人皇老爷”应该都看在眼中吧?应该还会获得一批急缺的贵重奖励。
……
太墟中,有黑袍人划着白色纸船出现,宛如血海中翻出来的一般,它隔着无尽混沌黑暗,眺望烛龙大日下的祖地碎片,在它身边,还有其他染血的生灵。
“嘶,祖地光阴长河碎了,那个娲妖的仙尸堵在上游,血流的到处都是,差点翻船迷路,坏了大宫主的大事。”黑袍人开口。
“先去请帝宸上路,占据仙宫?”
“还是去寻找捡到光阴漂流瓶的,那个幸运的祖地天命者?”另一个染血生灵问道。
“仙鬼时代终结了,接下来,属于吾等的天命时代,顺其自然,来临了。”
它们面孔没有五官,皆是一片朦胧。
它们是时间的旅者,不属此世,不属此界,跳出轮回外,宿于光阴中。
上古时代的至高天命,回来了。